“顧瀛洲?!?/p>
樂意儂懷孕之后,情緒總是容易波動,有時候刷著短視頻,也能掉眼淚。
這會兒樂意儂眼睛紅得像小兔子一樣,淚眼汪汪地看著顧瀛洲,嘴角也越來越向下墜,委屈巴巴的,看得顧瀛洲心疼。
他在樂意儂面前蹲下來哄。
“怎么了,老婆?又委屈了?是心疼老公嗎?”
樂意儂點點頭,朝著顧瀛洲伸出手。
顧瀛洲就蹲在地上把頭放在她的膝蓋上讓她摟著。
“我們以后都要好好的,我會好好愛你,你也好好愛我。”
“你陪我去接她們吧,總不能一輩子不見面,我要讓她看看,她不愛的那一個,才是最有出息的那個,我要讓她看看我現在過得很好,讓所有人看到我們兩個特別幸福?!?/p>
樂意儂終于有點理解顧瀛洲的堅持,明明沒有長輩出來為他們兩個張羅婚禮的傳統禮節和流程??伤匀粓猿忠磺卸及磦鹘y儀式走,該請的親戚朋友,一個不落,都要發請帖。
他想要給她一場隆重的婚禮,讓所有人見證他們的婚姻是認真的,是備受重視的,他想要把她上一次婚姻不完美的印象完全抹去,要在她的生命里親手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陸彥修的車比他們先到一步,在碼頭等著。
樂意儂被顧瀛洲牽著手扶下車,陸彥修也從車上下來,身后跟著之前見過的高大保鏢。
“好久不見了,嫂子~”
顧瀛洲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算你識相”的笑容。
“你恢復得不錯?!睒芬鈨z伸手擋著陽光,看著陸彥修,真誠地感嘆。
陸彥修笑起來很帥氣。
“托嫂子的福?!?/p>
“你怎么想的,把我媽和我哥送到船上去了?她們這些日子……”
看出樂意儂的擔憂,陸彥修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放心,陸家又不是黑社會,我只是實在看不過眼這么偏心不講理的老太太,和這么冥頑不靈的哥哥,幫你稍微改造一下而已。”
“你看他們下來了,那艘船就是了。”
樂意儂看著一艘巨大的漁船進港,船上陸陸續續有人下來,樂意儂瞇著眼睛看了許久,終于在人群之中看見了久未見面的崔梅和樂司臣。
她穿得一身高定,踩著平底鞋,站在豪車旁邊由顧瀛洲護在懷里。
對面崔梅被曬得面色黝黑,頭發枯黃,身上倒是干凈整潔,腿腳也利落多了。
身后的樂司臣也是一樣曬得黢黑,從前他整日坐在電腦前,從不曬太陽,皮膚蒼白身上虛胖,如今已經肉眼看得出身上結實了很多,竟然也顯出幾分男人味來。
“媽,你看,是小妹。”
樂司臣先看見樂意儂,拉著崔梅的手臂,指給她看。
崔梅看見她,突然加快腳步走過來,樂意儂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直接退到了顧瀛洲堅實的懷里。
“別怕,又不是你把她送上船的?!?/p>
樂意儂能感受到顧瀛洲說話的時候胸腔的振動,他就在她身后,她什么也不怕。
“我沒怕?!?/p>
“對,你天不怕,地不怕,懷著孕也敢勇闖M國來救我,怎么會怕一個老太太,你又不欠她的?!?/p>
崔梅看見樂意儂太過激動,一時沒有發現跟在她身邊的顧瀛洲和陸彥修,打老遠就抖著手指著樂意儂。
“是你找人把我們綁上船的?還有沒有王法?我可以報警抓你!”
這時陸彥修身后的高個子保鏢撇著嘴上前半步,“咔滋咔滋”掰了掰手上的筋骨,松了松脖子。
崔梅這才認出了他,嚇得向后連退了好幾步,看了看碼頭上零零散散的人群,很多和他是一條船上的工友,找回了點安全感,這才恢復潑婦罵街的架勢。
“是你!就是你找人動的手!你們……是一伙的!”
“老太太……話可不能這么說,是你閨女花了兩個億把你們兩個買回去的,你這可有點含血噴人了,我都替你閨女覺得這錢花得冤……”
陸彥修一身的痞氣,摘掉墨鏡,目光轉向樂意儂。
“樂總,你看呢?這兩人手腳齊全給你送回來了,兩個億也該打過來了吧?再不打過來,我下一艘船可又要起航了,這船上吶,總是缺人手?!?/p>
樂司臣嚇破了膽,緊跑了兩步扔下包裹,抓著崔梅單薄的肩膀晃了晃。
“媽,你胡說什么呢!小妹是來接咱們回家的!”
崔梅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立刻渾身緊繃起來。
樂意儂勾了勾唇角,苦笑了一聲。
“算了,看著還挺硬朗的,這倆人我不要了。陸總你看著安排吧?!?/p>
樂意儂轉身要上車,樂司臣先嚇得跪下了。
“意儂!你別走!哥哥知道錯了!”
“哥哥以后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保證!”
“你別不要我們!”
“那海上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就是不心疼我,你也心疼心疼媽,你從前不是最孝順的嗎?媽歲數大了,哪里受得了這個罪?”
樂司臣說完又去拽崔梅的袖子,“媽,你說兩句軟話,妹妹最聽你的話,媽!我不想再回海上了!再上船,還不如死了呢!”
崔梅被樂司臣拽著胳膊,嘴唇蠕動著,看向樂意儂。
“是我誤會你了,你把錢打給他們吧?!?/p>
陸彥修一臉笑意開口道:
“老太太,那可是兩個億啊……憑你兒子被辭退前的收入,得從西漢干頂清朝,不吃不喝才能湊齊兩個億呢,老太太,你讓你閨女花這么多錢贖你,你值這個錢嗎?”
崔梅聽得出來,這個人就是和樂意儂一伙兒的,話里話外都是向著樂意儂說的。
她心里是憋著氣的,這幾個月海上的風浪大的時候比五層樓還高,吐都來不及吐,下一個浪就到了,簡直生不如死。
雖然沒有受到什么虐待,可船上的工作量也并不輕松。
她這輩子,婚前被娘家嬌養著,婚后靠樂立昌養著,被樂立昌拋棄之后拆東墻補西墻的過了幾年苦日子,后來就靠逼著樂意儂從樂家要錢活著,沒有靠自己的勞動賺過一毛錢,根本不懂得賺錢的不容易。
兩個億,她雖然賺不來,與她而言也只不過是個數字罷了。
她也不是沒逼樂意儂要過,之前樂司臣犯了事,需要兩個億,她就是這么空口白牙的逼樂意儂去想辦法弄錢的。
她從來也沒想過,上嘴唇碰下嘴唇的“兩個億”到底是多少錢。
她們之間的親情,到底值不值這個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