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心情不太好,第一次嘗試喝酒,喝得有點多,蔣楠似乎和她說了什么,她沒心思聽,完全沒有聽進去。
聚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夜里一點多了,宿舍早就關門了。
她讓陳晨送她回了樂家別墅,第二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顧瀛洲的QQ空間,看到上面空蕩蕩的沒有回應,氣鼓鼓地把自己前一天發的三個問號刪掉。
然后翻出初中時期給顧瀛洲寫過的那些情書和情詩,收拾了房間里不要的教輔材料和書籍,放在一起抱到了廢品回收站賣掉,給自己換了一顆棒棒糖坐在路邊吃。
感覺這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終于有了一個句號,雖然結束的窩窩囊囊的,但是至少是甜的,還是柚子味的呢。
收拾好心情回到學校,樂意儂在圖書館門口遇到了同學,兩人聊著天往宿舍走,走著走著,眼前出現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向日葵,就在教學樓和宿舍樓之間的空地上,她昨天還走過這條路,昨天這里還是荒地,今天就突然被不知什么人種滿了向日葵。
看到一望無際的,連接天際的向日葵在微風里抖落著枝葉,樂意儂低落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學校為什么突然種了這么一大片向日葵,但是真的很美。
她很少自拍,那天她抱著向日葵給自己拍了好幾張發到了QQ空間里。
配文:祝我自己18歲生日快樂,喜歡向日葵。
她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就是想讓顧瀛洲看見,她過得很好,很開心。
樂意儂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她看向眼前的男人,回答他剛剛的問題:
“沒有,這個島是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蔣楠送給我的禮物,可是我那天心情不好,他送給我的時候,我都沒有心情。之后也一次都沒有去過那個島上。這個島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個島而已。”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為什么心情不好?”
顧瀛洲的視線放空,仿佛也在回憶什么,片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帶著答案問她。
“為什么?”
“因為我那天一直在等三個向日葵,沒有等到,很難過。”
“你還認識和我同一天生日的朋友嗎?”
顧瀛洲搖搖頭,樂意儂覺得自己沒有猜錯。
“你從前每年都會在我生日的那天,在QQ空間里發三朵向日葵,我還以為是送給我的生日祝福,每年都會期待,看到了心里就會很開心。”
“我十八歲生日那年,你沒有發。”
“所以我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收到什么禮物也開心不起來。”
“可笑么?那個時候,我和你說上一句話,都會先臉紅,卻期待你空間里的向日葵是送給我的。是不是有點自戀?那向日葵,是送給我的么?”
“你不是收到了嗎?”
“我送你的向日葵,種了整夜才種滿你們學校那片空地。”
“我看到你拍的照片了,很美,你的笑容很漂亮。我還以為你知道,那是我送給你的。”
“你不說,我上哪兒去知道?”
“我以為學校把地賣出去給人家種向日葵了,拍照只是覺得好看而已。前一天你沒有在空間里發那三個向日葵,氣得我那天一早就把給你的情書都賣給回收站了。”
顧瀛洲抿著薄唇忍笑,“你以為我為什么要更新QQ空間?”
“為什么?”
“因為會有人時不時地進去看啊,如果不是看到了你的腳印,你覺得我像是會更新QQ空間的人嗎?”
他不像,他都不像會有QQ號的人。
“我以為你明白,那是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空間,我的空間只有你一個人能進。”
樂意儂翻了一個白眼,苦笑一聲。
“那你差點失去我,一點也不冤。我怎么會知道你的空間只有我一個人能進,你又沒說過,再說,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你現在說完,馬上去改設置,我也不知道啊?”
顧瀛洲渾身濕淋淋地從浴缸里站起來,隨手扯了毛巾在身上擦了兩把,走出去。
“顧瀛洲,你去干什么?”
顧瀛洲剛剛進來的時候,浴盆里的水被他漾出去一半,現在他一走,水位立刻下降,樂意儂打了一個激靈,打開水龍頭放熱水。
不多會兒顧瀛洲拿著手機回來,又鉆進浴盆里。
“你自己看,我的空間只有你。”
樂意儂是逗他的,哪知道他這么認真,只好接過手機,打開QQ空間,所有的密碼,都是她熟悉的那一個。
她沒費什么力氣,就點開了顧瀛洲的QQ空間,發現竟然還有一個上了鎖的相冊,是她從前看不到的。
“這個……能看嗎?”
“能看。”
樂意儂點開,里邊全是她在各個時期的照片。
在M國見過顧瀛洲公司的內刊,她就知道他私藏了她的照片,但是真的看到,是另外的感受。
有的照片她還有印象,有的根本記不起來是什么時候了。
印象里顧瀛洲總是一個人拿著手機,微微勾著唇角,不知道在看什么,原來是在忙著偷拍。
她翻著這個相冊,心里也跟著沉了下來,不時露出微笑。
“你笑什么?”
“笑你也喜歡我,我們扯平了。”
樂意儂看了很久,直到水溫有點涼了,顧瀛洲突然有點緊張地問:
“你說你去找過他,和他打賭,他輸給你了,如果他贏了,你會付出什么代價?”
樂意儂未曾想過顧瀛洲會問這個問題。
她的確是故意沒有提起,畢竟她沒有輸,沒有必要去假定從未發生的事。
但是既然他問起來,她也不打算撒謊。
“如果我輸了,蔣楠要我陪他在每個他送給我的住所里生活三年,夏威夷,歐洲,還有云南。”
“呵~”
顧瀛洲爆出冷笑。
“他想得美。”
“三年又三年,他竟然妄想讓你陪他九年,他以為困住你,就能讓你接受他?”
“可笑。”
“九年只會讓他更衰老,更配不上你。”
“如果你輸了,你打算怎么辦?”
樂意儂不喜歡這個假設,也不想回答。
“我沒輸。”
顧瀛洲目光盯在她的臉上,抓住這個問題不放。
他不敢想有這個可能,又不得不想,越想心里越覺得可怕。
老鷹球即便是對職業選手來說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出來的。
“我說如果。”
“沒有如果。”
樂意儂拒絕這個假設,顧瀛洲終于敗下陣來,將人托起,摟進懷里,語氣也軟了下來。
“是我的錯,是我讓你等太久了,都是我不好。謝謝你沒有輸掉那個賭局,不然我不敢想象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
顧瀛洲主動道歉,樂意儂心里還是動容了,她不忍心,于是反過來安慰他。
“我不會輸的,我當時有強烈的預感,我能贏。”
“即便輸了,我就不會耍賴嗎?”
“我又沒指望他真的會信守諾言。”
“你們兩個壓上全部身家的對壘,關系著未來商業格局,上萬人賴以生存的企業的前途和男人的尊嚴,我也許有些影響,但是我還沒有那么自大,真的把自己當做你們之間矛盾的主要原因。”
“市場就這么大,你們是一個山頭上的兩只猛虎,早晚是要對上的。”
“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只想打亂他的思路,輸了贏了其實都無所謂的,只要他的心亂了就行。”
“很多時候,關鍵時刻,輸的是人心。”
樂意儂解釋了,顧瀛洲心里卻并不輕松。
很多假設他不敢想,他后悔當初把樂意儂留給蔣楠做徒弟,差點把自己最愛的女人送到別的男人懷里。還好老天還是心疼他的,他的小姑娘愛的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