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扶瑩趕在晚膳前回到了月落星沉,剛在床上躺好,陳嬤嬤就來喚她用膳。
剛用過晚膳,玉竹就帶著相國寺的高僧回來了。
“姑娘,奴婢請了兩位相國寺的高僧一起回來,故而回來的時間晚了。”
“你做事縝密有分寸,我是知道的,一路趕回來還沒有用過晚飯吧,去用飯吧,兩位高僧那里,已經讓人送了素齋過去。”
玉竹不疑有他,當即退了下去。
趙扶瑩看著玉竹離開的背影,神色有些復雜,她身后的影子動了一下:“令主,尸體已經找到了,在明江下游一個分支找到,人已經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趙扶瑩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了,若是讓人知道她在查魏太后謀逆案,她絕無活路。
“傳令下去,所有人潛伏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沾染謀逆案,更不要貿然與我接觸。”趙扶瑩冷聲下令道,雖然人死了,但是不能大意。
現在的她還太弱了,一旦暴露,首當其害的就是她,畢竟她身上掛著魏氏唯一遺留的血脈的牌子!
“得令。”
“另外,替我查一個人,齊王的侄兒溫琢,我要知道此人所有信息,查到后,用老辦法傳給我。”趙扶瑩想到溫琢,此人給她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但是她的記憶里卻沒有這個人。
趙扶瑩正待再吩咐兩句,卻侍女帶著一名長相普通的僧人,走進她的院子,趙扶瑩當即示意身后的人隱藏起來。
“阿彌陀佛,小僧是相國寺的僧人,受邀前來為貴府的二公子超度。”僧人站在窗外,與屋中的趙扶瑩對視。
趙扶瑩起身走到窗邊,嘴角上揚,示意侍女退下:“珈洛師父,好久不見。”
珈洛眸光瀲滟,黑眸中似有金藍二色閃過,卻很快恢復沉靜:“怎么認出我的?”
趙扶瑩用手肘撐在窗臺上:“沒認出來,我詐你的。”
珈洛表情微變,似乎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
“你與李絳是什么關系?”珈洛想到李絳就覺得牙疼,這人為了殺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數次險些落入李絳之手,若不是他經驗老到,擅長逃跑,指不定已經死在他手中了。
“他是天潢貴胄的六皇子,我是永定侯府的嫡女,從名義上講,我算是臣女。”趙扶瑩停頓了一下。
“他的父親與我的母親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從血緣上來講,他是我的表哥。”
珈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從感情上說,你們是什么關系?”
趙扶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一般:“京都之中,應該沒有人不知道魏太后吧?你覺得以我們的身份,能有感情?”
珈洛自然是知道的,他詳細的查了趙扶瑩的身份背景,她是魏太后的親外孫女,她的生母是魏太后的獨女長樂公主。
她母系這邊的親人,除去皇帝那一支全部身亡,如今剩下的親人只有永定侯府這一脈,但是永定侯似乎并不喜歡她。
趙扶瑩明明身份尊貴,可過的日子與他一般無二,舉目之下,皆是敵人,他們敵視她,針對她,陷害她,折磨她。
而他因為一雙妖異的雙眸,被世人定義為妖怪,他們畏懼他,憎惡他,迫害他,他明明什么都沒有做,最后被逼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
“李絳并不是傳聞中的那么不中用。”珈洛隱晦的提醒趙扶瑩,紈绔只是他的偽裝,此人無論是手段還是心機都十分厲害。
“他若真那么不中用,早就死在皇室的傾軋之中了。”趙扶瑩笑問道,“要進來喝杯茶嗎?”
珈洛的目光移到趙扶瑩的房間中,抬了抬腳,卻又收了回來:“不要隨便邀請男子入你的臥房,這樣很危險。”
“你可是高僧,超脫紅塵之外。”
珈洛哂笑一聲:“你有見過哪個高僧如我這般的?僧人不過是我的偽裝,用來接近獵物的身份罷了。”
趙扶瑩不為所動:“為了活著,人人都在偽裝。”
“對了,明日的超度法會,有沒有特別的要求?”珈洛認真的問道,雖然他查到趙扶瑩與趙明華沒有多少感情,可畢竟是她的親弟弟。
她能獨自留下來,為弟弟超度,可見對這個弟弟也頗有感情。
“按照規矩來就行,別無他求。”趙扶瑩幽幽的說道,超度不過是個借口,若是可以,她只想讓永定侯府的每一個人都永世不得超生。
珈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趙扶瑩,隨即轉身離去,他原本想試探趙扶瑩與李絳的關系,若是他們關系不錯,便通過趙扶瑩勸說李絳,別一天派人追殺他。
可跟趙扶瑩聊過之后,他發現趙扶瑩對李絳的態度頗為微妙,似乎不太愿意承認她與李絳之間的關系。
也是,她的外祖家因皇帝覆滅,她的母親與兄長也被牽連,若是她能心無芥蒂的跟李絳好,那才是真的可怕。
趙扶瑩目送珈洛的身影遠去,隨即收回目光轉過身背對著窗口,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她怎么也沒想到,她無意間遇上的人會是羅睺宮第一殺手。
“此人十分危險。”
趙扶瑩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我身邊哪個人不危險?”
隱藏在暗處的人許久都沒有回答,是啊,令主身邊哪個人不危險?
永定侯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讓他執掌實權的機會,謝老夫人則是在等令主及笄,待她及笄,將她賣一個好價錢。
張氏母子幾人也在等待,等待一個徹底將令主抹殺的機會!
“令主,趙明華的死,張氏恐怕會算在您的頭上,您要提前做好準備。”
趙扶瑩當然知道張氏會將這筆賬算在她的頭上,不過她并不在意,畢竟趙明華會被淹死在湖中,也確實跟她有關系。
她只是秉持著試探的心思去了湖邊,誰知趙明華毫不猶豫的跳進了陷阱里。
“河陽郡主是個不錯的人。”趙扶瑩幽幽道,她擅偽裝,擅挑撥,也擅蠱惑,無論是單凝還是魏雨彤都成了她手中的棋子。
接下來,她希望張氏也能按照河陽郡主計算那般,果斷的對她出手,唯有她出手,她才能找到一擊必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