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一直緊繃的舒津風和喬安聽到產房里面?zhèn)鱽磬诹炼辛Φ膵雰禾淇蘼暎拥美蠝I縱橫:“生了!生了!我們的女兒當媽媽了!”
然而,傅星野對孩子的哭聲充耳不聞,他所有的心神都系在舒蔓身上,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只求一個關于她平安的消息。
當護士抱著包裹好的嬰兒出來報喜時,傅星野看都沒看孩子一眼,繞過護士,直接沖向了緊隨其后被推出來的舒蔓。
傅星野一把握住舒蔓的手,可是病床上的她沒有任何反應。
“醫(yī)生,我老婆怎么還沒有醒?她怎么樣了?”
“傅先生,舒小姐術中出現了嚴重的大出血,現在生命體征還不穩(wěn)定,需要立刻轉入ICU密切監(jiān)護。”醫(yī)生一邊回答一邊指揮著護士將病床推向重癥監(jiān)護室的方向。
傅星野像失了魂一樣,跟著病床跑到ICU那扇冰冷的門外。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醫(yī)護人員圍著舒蔓,給她喉嚨插上輔助呼吸的管子,身上連接了無數他看不懂的儀器和線路。
他雙手死死握成拳,無助地站在急診室外,他只能一直在內心祈求諸天神佛,愿用一切換取她的平安醒來。
哪怕是和惡魔交易,他也愿意!
舒蔓在ICU里住了三天,傅星野就在外面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
終于在第四天清晨,醫(yī)生帶來了好消息:舒蔓脫離了危險期,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傅星野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終于重新燃起了一點光亮!
喬安走進病房,看到傅星野正在幫舒蔓擦臉,“星野,你去睡一會吧,我在這陪蔓蔓。”
“沒事媽,我不累,我希望蔓蔓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看著傅星野眼下的烏青,喬安害怕舒蔓沒醒,他又暈過去了,便試著提議:“星野,你到現在還沒去看孩子呢吧?去看看吧,孩子們很可愛!”
傅星野沒有抬眼,“不必了媽,如果知道舒蔓會遭這樣的罪,我一定會選擇丁克!”
他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所以他每次產檢都陪著她來,和醫(yī)生溝通她的情況,在她原定的預產期,安排全國最好的醫(yī)生為她保駕護航,可是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切都成了無用功!
在這場與死神的拉鋸戰(zhàn)中,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無力,除了守著她,他什么也做不了。
喬安自知勸不動,只能離開,去新生兒監(jiān)護室看外孫。
她剛出門,就接到了舒意的電話。
“媽,家里怎么沒人呢?我和星雨回來了!”電話那頭是舒意歡快的聲音。
喬安喉嚨一哽,不知該如何開口,依這小子的性子,知道他姐姐情況不好肯定要急瘋。
她只能盡量平靜地說:“小意,你姐姐在醫(yī)院,她生寶寶了。”
“生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當舅舅了,媽,男孩女孩啊!”
“是兩個男孩。”喬安說著,想到女兒受的苦,聲音忍不住帶上了哽咽。
身為一個母親,她當然是最心疼自己的女兒,可是她現在不能哭,她還要幫舒蔓照看她拼命生下的孩子。
“媽,你的聲音怎么這樣啊?是不是我姐出事了?你在哪個醫(yī)院,我現在就要去看她!”
“你姐她,還在昏迷,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喬安知道瞞不住,只能實話實說,“你先別急著過來,她現在需要靜養(yǎng),不適合見太多人。”
“可是明天就是我姐的生日了……”電話那頭,傳來了舒意壓抑不住的哭聲。
喬安看了一眼手機,才發(fā)現明天就是10號了!舒蔓的生日!
她想起生舒蔓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大雪天,她生得很順利,沒遭一點罪,她的朋友都夸她懷的是個來報恩的小孩。
她也想起每年舒蔓的生日,她都會送自己一束玫瑰花,抱著她說:“媽媽辛苦了!謝謝你生下了我!”
想到女兒如此懂事貼心,卻遭了這樣的大罪,喬安再也忍不住,獨自跑到洗手間,痛哭起來。
——
晚上十點,傅星野接到了煙花公司的電話。
他原本為明天舒蔓的生日精心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秀,可是看著床上依舊昏迷的她,他只能取消。
掛了電話,他坐回床邊,輕輕握住舒蔓的手,像過去幾天一樣,繼續(xù)和她說話,期盼著能喚醒她。
“老婆,我給你定了一個兔子家族的生日蛋糕,還是你最愛的草莓味,你如果不起來吃,我就打算一個人都吃了。”
他每天都會這樣絮絮叨叨地說很多,希望她在夢里能聽到,記得現實世界里還有深愛她的丈夫在等著她。
他把舒蔓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旁,“老婆,你摸摸看,我的胡茬都冒出來了,你不說你最討厭我留胡子嘛,你快起來給我刮掉!”
“老婆,我有點后悔了,我們應該早點辦婚禮的,現在冬天了,就沒有辦法辦你喜歡的草坪婚禮了,要不然等你醒了,我們去馬爾代夫辦吧!你覺得怎么樣?”
“老婆,”傅星野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舒蔓,淚珠一顆一顆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都已經是當爸的人了,怎么還這么能哭啊?”
一道極其虛弱的聲音,輕輕響起。
傅星野猛地一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帶著熟悉笑意的眼睛。
“老婆你醒了,老婆,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終于醒了!”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眼淚決堤般涌出。
“好了好了老公,別哭了,”舒蔓故意逗他,“你再這么哭下去,別人不得以為我死了呢!”
“別胡說!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舒蔓打量了一下空蕩蕩的病房,沒有看到嬰兒床,也沒有任何孩子的物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聲音都帶上了顫抖:“老,老公孩子呢?我爸媽呢?怎么都不在?孩子們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