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將幾個軍工廠的倒霉蛋當作替罪羊槍斃，又把全部宣傳火力對準了余宏，暫時壓下了一部分質疑聲，但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他們是毛熊，他們崇拜的是勝利者。
一場對外戰爭的失敗，動搖的是整個國家的根基。
更讓他們難受的是另一份報告。
“首長同志。”奧加爾終于打破了沉默：
“為了應對兔子國的那套信息化戰術，我們已經緊急啟動了對等裝備研發計劃，初步預算高達十億盧布。”
德米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猛地轉身：
“但我們必須這么做，在簡樸寨，猴子的王牌部隊在那種東西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不把它研究透，下一次沖突，我們毛熊自己的士兵就危險了！”
奧加爾點了點頭，卻沒有看他，而是望向勃列日，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復雜的表情。
“為了逆向工程猴子好不容易繳獲的幾件兔子裝備。”奧加爾繼續說：“我們集結了全聯盟最好的微電子專家和雷達工程師，但第一個難題，居然不是技術，而是語言。”
“那套單兵偵察模塊的電路板上，很多關鍵元件的標號和功能注解，印的居然是漢字。”
“我們的技術專家，現在每天除了對著顯微鏡畫電路圖，剩下的時間都在辦公室里跟著緊急調來的翻譯，學最基礎的漢語。”
這個細節讓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強大毛熊帝國的頂尖科學家們，如今居然不得不像小學生一樣，為一個他們曾經輕視的國家，從零開始學習對方的語言，只為了能仿制出別人已經大規模列裝的武器。
這件事背后蘊含的屈辱感，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種不可遏制的風潮，正在科學院、設計局這些本該是最忠誠的知識分子聚集地悄悄蔓延。
越來越多的毛熊專家，從最初的不解，到不得不承認兔子的技術優勢，最后在不斷的研究學習中，竟然產生了敬畏。
一個曾經積貧積弱的國家，是怎么辦到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拿出連他們都要仰望的尖端科技的？
那個叫余宏的科學家，真的是一個人完成了這一切嗎？
毛熊人骨子里對強者的崇拜基因，正在悄然發生作用。
就在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時，門被輕輕敲響了。
一名秘書走了進來，在他身后，跟著一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男人。
男人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尤里，克格勃現任掌門人。
他精準地捕捉到了在場所有人焦頭爛額的窘態，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先是對著勃列日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不卑不亢地開口。
“首長同志，也許我能為您分憂。”
勃列日抬起疲憊的眼皮，示意他說下去。
“直接的軍事沖突，我們已經暫時落了下風。”尤里不緊不慢地說：“但這不代表我們就沒有辦法打擊敵人。有時候，螞蝗比獅子更讓大象痛苦。”
尤里的話勾起了勃列日的興趣。
“首長同志，您是否還記得，在我們插手東南亞局勢之前，兔子為了從中東進口石油，被我們授意的一批海盜騷擾得有多狼狽？”
勃列日當然記得。
那是一次堪稱完美的低成本騷擾作戰，雖然未能徹底掐斷兔子的能源線，但確實成功地惡心了對方，拖慢了對方的工業節奏。
最終甚至逼得兔子不得不放下身段，求助于鷹醬的第七艦隊，才勉強穩住了航線。
那件事，讓克里宮的高層笑了很久。
尤里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經過簡樸寨的勝利，以及出售軍備和單晶葉片帶來的巨額財富，兔子的工業化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加速期。”
“這帶來的后果就是，他們現在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依賴來自中東的石油！”
他走到墻邊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個位置上。
“我們在猴子國的金蘭灣，現在是我們在整個南海，最鋒利的一根釘子！”
“兔子需要運油，他們的油輪就必須經過我們這根釘子的威脅范圍。”尤里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了一條長長的弧線。
“第七艦隊的航母戰斗群確實強大，但總不能每次有幾個海盜騷擾，就讓航母出動吧？”
“航母出動一次的成本太高了，而且南海如此廣闊，只要有心，到處都是可以下手的空子！”
德米和奧加爾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一招，釜底抽薪，精準無比！
尤里公布了他的最終計劃：
“我的建議是，我們可以動用金蘭灣的基地，為一些真正的南海海盜提供情報和裝備支持。”
“甚至，可以讓我們最精銳的特種部隊，換上他們的衣服，駕駛著涂抹掉標志的高速炮艇，在夜晚突襲那些落單的油輪。”
“不用擊沉，只需要時不時打上幾發火箭彈，迫使他們返航維修，或者繞更遠更危險的航路。”
“這樣就能在無形之中，給兔子的工業動脈持續放血。”
“而我們，從始至終，都可以聲稱對此事一無所知！”
這番話說完，勃列日臉上的陰云一掃而空，重新露出了許久未見的冷酷笑容。
這個主意太妙了！
它低成本，高收益，可抵賴，還能極大地惡心敵人。
更重要的是，它能讓克里宮找回一點久違的，在背后操縱棋局的戰略主動權！
“好！尤里同志，就按你說的辦！”勃列日猛地一拍扶手。
“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需要什么裝備和人員，軍方會全力配合你！”
……
京城，海軍大院。
一沓關于中東石油進口量的統計報表，和幾份南海航線安全評估報告，并排擺在桌上。
駱駝國王爺們因為簡樸寨那一仗，對兔子的態度愈來愈好，不但原油出口價格一降再降，還允許兔子用工業品部分抵賬。
但也正因此，保障能源生命線的安全問題，愈發顯得重要。
一名作戰參謀正在匯報：
“根據最新情報，最近一個月，在南沙群島附近海域，我們有三艘油輪先后遭到不明身份武裝炮艇的襲擾。”
“武裝分子戰術很靈活，每次都是在夜間或惡劣天氣下發動攻擊。”
“火力不強，造成的損傷不大，但足以迫使油輪返航或者繞行備用航線，運輸時間和成本都大大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