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錢卻一分沒少。
炮頭心里窩著火,正沒處發泄,就聽說了操場角落里那個賣“天價煙”的傻小子。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在這北山監獄里,把東西賣得比老陳刀還黑。
炮頭走到林啟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粗聲粗氣地開口了:
“喂,小子,就是你在賣煙?”
林啟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沒有一絲波瀾。
“是。”
“一根五毛?”炮頭怒道:“你這煙是金子做的?”
他身后的一個跟班立馬幫腔道:“炮哥,別跟這傻小子廢話了!我看他就是來搗亂的!咱們直接把他這破攤子給掀了!”
林啟淡淡地說道:“一分價錢,一分貨。”
“哦?”
炮頭被他這副鎮定自若的態度給弄得有些驚奇,“你的意思是,你這煙,值這個價?”
“值不值,”林啟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三根煙,“你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卻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炮頭盯著林啟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是真有底氣,還是在故弄玄虛?
“好!”炮頭沉聲喝道,“那老子今天就當一回這個冤大頭!拿一根來我驗驗貨!”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就要掏錢。
林啟卻擺了擺手,說道:“驗貨,不用錢?!?/p>
說著,他從地上那三根煙里,拿起一根,平靜地遞到了炮頭的面前。
這個舉動,讓炮頭和他兩個跟班都愣住了。
在監獄這種地方,任何東西都是有價的,別說一根煙,就是一口唾沫,有時候都能換點東西。
白送?還是送給第一次見面的牢頭?
這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炮頭深深地看了林啟一眼,沒有再說話,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夾過了那根煙。
香煙入手的那一刻,炮頭的眼神就是一凝。
這手感……不對!
他抽了老陳刀的煙好幾年了,那煙捏在手里總是軟塌塌的,煙絲卷得不均勻,有的地方實,有的地方空。
而手里的這根煙,入手飽滿,觸感緊實,分量十足。
他把煙湊到鼻子前,還沒點燃,一股醇厚、濃郁的煙草香氣就鉆進了鼻孔。
這味道……太正了!
這絕不是老陳刀那種用爛煙葉子加香精熏出來的垃圾貨色能有的味道!
炮頭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煙放在嘴里,身后的跟班立刻識趣地劃著一根火柴,湊了上來。
嗤——
火苗跳動,點燃了煙頭。
橘紅色的火星亮起。
炮頭深深地吸了一口。
爽!
太他媽的爽了!
這股勁道,這股香氣……
炮頭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圓!
他猛地低頭,看向夾在手指間的那根煙。
紅色的過濾嘴上,印著三個燙金的小字——“大前門”!
雖然有些模糊,但絕對是“大前門”!
這……這竟然是正兒八經的,供銷社里都得憑票限量供應的“大前門”硬貨!
他想起了還沒進來的時候,逢年過節,托關系才能搞到一兩條“大前門”,那都是要省著抽,一根煙恨不得掰成兩半的寶貝!
而現在,這寶貝,就夾在他的指尖!
“我操……”
“這……這他媽是真家伙??!”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看傻了。
他們離得近,那股醇厚的煙味也飄進了他們的鼻子里,饞得他們直咽口水。
“炮哥,這……真是大前門?”
一個跟班難以置信地問道。
“廢話!”
炮頭又猛吸了一大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于癡迷的陶醉表情,“這味兒,老子就是化成灰都認得!”
他那副夸張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廣告。
操場上還沒走遠的一些犯人,本來都只是遠遠地看著熱鬧。
此刻聽到炮頭的低吼,看到他那副如癡如醉的樣子,全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炮頭在那兒喊什么呢?”
“不知道啊,看他那樣子,不像是找麻煩啊……倒像是……撿到寶了?”
“那小子手里的煙……難道真是什么好貨?”
好奇心像野草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終于,一個膽子大的,也是個老煙槍,忍不住湊了過來,試探著問道:“炮哥,這煙……真那么帶勁?”
炮頭斜了他一眼,寶貝似的把剩下的小半截煙掐滅,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準備等會兒再慢慢品味。
然后,他才轉過頭,對著那人,沉聲說道:“媽的,這輩子沒抽過這么正的煙!”
一句話,驚呆眾人。
“什么?比老陳刀的還好?”
“廢話!老陳刀那是什么垃圾玩意兒?能跟這個比嗎?”
炮頭一臉不屑地啐了一口,“老子跟你們說,老陳刀那煙是馬糞,這小兄弟的煙,就是龍肉!”
龍肉!
這個比喻,簡單粗暴,卻直擊人心!
轟!
人群瞬間就炸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神?”
“炮頭都這么說了,還能有假?”
“我聞著味兒就不對,香!太香了!”
“小兄弟!你這煙怎么賣?五毛一根是吧?給我來一根!”
一個兜里有點存貨的犯人立刻就掏出了皺巴巴的毛票,擠到了最前面。
有好煙抽,誰還愿意去受老陳刀那份窩囊氣,去抽他那能把肺管子都嗆爛的垃圾貨?
貴?
是貴!
可他媽的值?。?/p>
反正都是在監獄里花高價,為什么不花在一個能讓自己真正爽一把的東西上?
“我也要一根!”
“給我來一根!我出六毛!”
“都別擠!老子先來的!給我!”
場面,在這一瞬間徹底失控了。
幾十個犯人,此刻全都瘋了一樣往前擠。
林啟卻只是笑笑。
“各位,”
“別急,一個個來。”
“今天,就剩兩根了?!绷謫⒅噶酥傅厣系臒?,“先到先得?!?/p>
只有兩根了!
這個消息,更是刺激得所有人血往上涌。
物以稀為貴!
最先擠到前面的那個犯人,手疾眼快地將五毛錢拍在林啟手里,一把搶過一根煙,如獲至寶地轉身就跑,生怕被人搶了去。
另一個名額,則被一個看起來有些斯文,但眼神同樣狂熱的中年人搶到。
兩根煙,轉瞬之間,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