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5J林啟轉過身,對上錢衛國和趙姐焦灼的目光,說:
“廠長,嫂子,這盆花……有問題。”
他沒有直接說妖法邪術,那太驚世駭俗。
他換了一種更符合這個時代的說法:“有些花草的習性很特殊,會散發出影響人精神的‘花粉’,尤其是對體弱的孩子。”
“小寶夜里看到的‘黑叔叔’,很可能就是這種‘花粉’導致的幻覺。”
“什么?”
趙姐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后退一步,仿佛那盆優雅的蘭花是什么洪水猛獸。
錢衛國眉頭緊鎖,半信半疑。
但他親眼見過小寶的痛苦,也見識過林啟的本事,兩相權衡,他更愿意相信林啟。
“小啟,你的意思是?”
“先把這盆花搬出去,離小寶遠一點,最好是銷毀。”
林啟的視線落在花盆上,一字一頓,“另外,這盆花是哪來的?”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錢衛國記憶的閥門。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這是半個多月前,區工商聯的劉干事送來的!”
“劉干事?”
“對,劉愛國!他說這是上頭慰問我們這些勞模的,是什么……海外愛國僑胞特意送回來的名貴品種,代表著一片心意!”
錢衛國越說臉色越難看。
那個年代,“海外關系”是個極其敏感的詞,但劉干事拍著胸脯保證,這是經過組織審查的,純粹是一片愛國之心。
劉愛國……
林啟將這個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眼底寒光一閃而過。
他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個劉干事。
第二天,林啟借口感謝劉干事送花,順便匯報廠里情況,直接找上了區工商聯的辦公室。
劉愛國果然如錢衛國所說,是個表面功夫十足的熱情干部。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笑起來一臉和氣,握住林啟的手不停地晃。
“哎呀呀!是鋼鐵廠的小啟同志啊!早就聽錢廠長提起過你,年輕有為,是我們工人階級的驕傲!”
然而,在林啟的【天師之眼】下,劉愛國那張熱情的笑臉背后,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印堂之上,一團比頭發絲還細的黑線死死纏繞,那是濃郁至極的死氣!
更讓林啟心頭一凜的,是劉愛國身上飄散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混雜著草藥味的怪異氣息。
是符水!而且是長期飲用,已經深入骨髓的味道!
林啟不動聲色地與他周旋,話鋒一轉,故作關心地問道:“劉干事,看您氣色好像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
劉愛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擺手道:“嗐!瞎操心!就是家里那位……老毛病了,癆病,咳起來沒完沒了,晚上吵得人睡不著。”
癆病?
林啟心中冷笑。
尋常癆病,只會是病氣纏身。
可他分明從劉愛國牽連的因果線上,看到了他家中那個所謂“癆病”的妻子,渾身上下精血虧敗,生命精氣如同破了洞的麻袋,正在飛速流失!
這哪里是癆病,分明是被當成了另一個“小寶”,一個被長期吸食精氣的活祭品!
告別了劉愛國,林啟沒有回廠,而是遠遠地綴在了他身后。
傍晚時分,劉愛國沒有回家,而是騎著自行車,鬼鬼祟祟地朝著城郊的方向趕去。
林啟遠遠吊著,一路跟到了一處早已廢棄的紅星造紙廠。
這里荒草叢生,廠房破敗,一股紙漿腐爛的酸臭味彌漫在空氣中。
林啟停在遠處,再次開啟【天師之眼】。
轟!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廢棄的廠區,都被一層厚重如墨的污穢血煞之氣籠罩!
那股氣息沖天而起,幾乎形成了實質,在普通人眼里這里只是荒涼,但在他眼中,這里簡直就是一座人間鬼蜮!
廠區大門口,兩道用黑狗血畫成的邪符,正散發著不祥的紅光,阻止著一切陽氣的靠近。
此地必有大兇!
林啟沒有貿然闖入。
他心思電轉,決定先探虛實。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黃紙符,指尖一撮,符紙無火自燃。
“老滿,去!”
一道常人無法察見的青煙從林啟袖中鉆出,正是他的役鬼。
老滿的魂體對林啟躬身一禮,便化作一陣陰風,毫無阻礙地穿過大門,潛入了廠區深處。
林啟閉上眼,通過與役鬼的聯系,共享著老滿的視野。
廠區內部,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而又邪惡的陣法!
地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在廠區最中央的巨大車間里,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石制陣盤,正散發著幽幽的血光。
那,正是‘母符’陣盤!
陣盤之上,數道纖細如蛛絲的血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源源不斷地注入陣盤核心。
而在陣盤旁邊,赫然設著一個供桌!
供桌上沒有香爐,沒有貢品,只孤零零地擺放著一樣東西。
半塊黑沉沉的、不知是何材質的令牌!
那令牌的樣式、那上面殘留的陰邪氣息,林啟瞬間就認了出來!
與當初在女子監獄,那個風衣人身上掉落的令牌,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塊,是另一半!
斷掉的線索,在這一刻,以一種猙獰的方式,重新連接上了!
原來如此!
玄煞鬼宗!他們根本沒有走遠,而是將老巢,就設在了這京城腳下!
林啟猛地睜開眼睛,眸中殺意凜然。
他不再猶豫。
這種藏在暗處的毒蛇,必須一次性打死,永絕后患!
區區一個納陰陣法,在已經掌握了《陰符經》的他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林啟邁開腳步,徑直走向造紙廠大門。
門口那兩道黑狗血邪符仿佛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紅光大盛,化作兩條虛幻的血色小蛇,嘶吼著朝林啟撲來!
林啟看都沒看,屈指一彈。
嗤!
一縷微不可查的淡金色氣勁射出,正中兩條血蛇七寸。
“嗷——”
血蛇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瞬間化作兩股黑煙,消散無蹤。
林啟一腳踹開銹跡斑斑的鐵門,大步踏入。
“轟隆!”
在他踏入陣法范圍的瞬間,整個廢棄廠區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