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的幾頭大肥豬,同樣一動不動,身體已經開始發黑、腫脹。
他嚇得要死。
這到底是怎么了?鬧瘟疫了?
他轉身想回屋叫醒婆娘,卻看到自家婆娘已經站在了門口。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卻布滿了駭人的血絲,直勾勾地盯著王屠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婆娘?你咋了?”王屠夫心頭一跳。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后猛地朝王屠夫撲了過來!
她的力氣變得出奇的大,指甲變得又黑又長,毫不猶豫地抓向王屠夫的臉!
“瘋了!你瘋了!”
王屠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后退。
然而,不止是他家。
整個張家村,哭喊聲、尖叫聲、撕咬聲此起彼伏!
原本寧靜的村莊,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化作了人間煉獄。
那些被煞氣侵染的村民,雙目赤紅,力大無窮,皮膚下青筋暴起,徹底失去了理智,變成了只知道攻擊、撕咬活物的低級行尸!
他們沖出家門,見人就咬,見活物就撲。
被咬傷的人,很快也發出痛苦的嘶吼,眼球充血,加入了行尸的行列。
沒過多久,整個村子都安靜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數百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他們茫然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齊刷刷地轉過身,邁著僵硬的步伐,朝著遠處燈火閃爍的北邙市市區方向,蹣跚而去。
黑壓壓的一片,匯成一股死亡的洪流。
消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很快傳到了市區。
北邙市,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之中!
療養院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高建國拿著一部老式軍用電臺,反復調試著頻道,可里面除了“沙沙”的電流聲,什么也聽不到。
“不行……完全沒信號!”
他頹然地放下耳機,滿臉絕望,“那紅色的鬼東西,把信號全隔斷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被困在這里,與外界失聯,外面是吃人的怪物,頭頂還懸著個隨時可能爆發的尸王。
這簡直是絕境!
林啟面色冷峻,他走到結界邊緣,那血色的光幕如同一層流動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他沒有自己去試探。
心念一動,老滿的魂體從陰影中浮現。
“去,試試看能不能穿過去。”林啟命令道。
老滿如今已是鬼差,對林啟的命令絕對服從。
他點了點頭,化作一道黑煙,小心翼翼地朝著血色光幕飄去。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光幕的瞬間!
“滋啦——!”
一股濃烈的黑煙猛地從老滿的魂體上爆開,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
老滿如同觸電般彈了回來,半邊身子都變得虛幻暗淡,顯然是受了重創。
“不行……”他痛苦地傳念給林啟,“這東西……灼燒魂魄,還能……消融血肉!霸道至極!”
林啟眼神一凝。
果然,這結界不僅是物理和能量層面的隔絕,更是一種惡毒的領域。
強闖,就是死路一條。
“吼——!”
“嗬嗬嗬……”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療養院外,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
那些從張家村轉化而來的行尸,終于抵達了這里!
他們被療養院里活人的氣息吸引,瘋狂地撞擊著療養院的大門和圍墻。
“他們來了!好多!”一個年輕的幸存者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景象,嚇得癱軟在地。
高建國等人也是面色慘白。
林啟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目光落在了魂體受創、氣息萎靡的老滿身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老滿,”他平靜地開口,“你的機會來了。”
老滿一愣,不解地看向林啟。
“去,”林啟指向窗外那些瘋狂的行尸,“吞了他們。”
吞……吞了他們?
老滿的魂體本能地感到一陣渴望,但屬于人類的理智又讓他感到一絲抗拒。
“這些……曾經是人……”
“現在,他們只是被煞氣操控的軀殼,是尸王的爪牙,我們的敵人。”
“你想報仇嗎?想擁有更強的力量,親手撕碎那些害你至此的仇人嗎?那就去吞噬,去進化!”
復仇!
這兩個字讓老滿沒有了猶豫。
“遵……命!”
一聲嘶吼,老滿化作一道黑風,從窗戶的縫隙中呼嘯而出,直接撲入尸群!
他張開虛幻的大口,猛地咬住一個行尸的脖子。
那行尸的血肉連帶著其中蘊含的精純煞氣,被他瘋狂地吸入體內!
一股暖流,不,是一股灼熱的力量,瞬間修復了他被結界灼傷的魂體,甚至讓他的氣息還壯大了一絲!
有效!
老滿徹底瘋狂了!
他在尸群中橫沖直撞,瘋狂地吞噬著一具又一具行尸。
療養院內的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恐怖血腥的一幕。
只見那團黑風越卷越大,所過之處,行尸成片成片地倒下,變成干癟的尸骸。
而老滿的魂體,也在發生著驚人的蛻變!
他體表原本虛幻的黑氣,漸漸凝實,化為一片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鱗。
鱗片之上,開始浮現出神秘而復雜的暗金色紋路。
他身體兩側的骨刺,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粗壯、更加鋒利!
當他吞噬了將近一百具行尸之后,量變終于引發了質變!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口中爆發!
他的體型瞬間暴漲到三米多高,渾身黑鱗密布,金紋流轉。
最駭人的是,他后背的肩胛骨處,皮肉猛然撕裂開來!
兩只覆蓋著稀疏黑羽的肉翼,硬生生從他血肉中鉆了出來!
翅膀!他長出了翅膀!
夜叉!
老滿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仰天發出一聲兇戾的嘶吼!
他猛地扇動那對破爛的肉翼,身體竟然真的離地而起,在低空中滑翔出十幾米,如同一只來自地獄的猛禽,轟然撲入另一片尸群!
利爪揮舞,骨刺穿刺!
那些在普通人眼中力大無窮的行尸,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兇戾!狂暴!
他對那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色煞氣,似乎也產生了極強的抗性。
林啟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