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泥水浸透傷口,刺痛讓張建軍的頭腦異常清醒。
追兵的叫罵聲和零星的槍聲還在沼澤邊緣回蕩,但茂密的蘆葦叢暫時提供了掩護。
他們不敢輕易深入這片容易迷失的沼澤。
張建軍忍著全身的劇痛,意識再次連接系統。
“查詢:當前所在位置修正,及抵達目標河灣最快捷、最隱蔽路徑。需避開外圍搜捕圈?!?/p>
系統提示:【路徑重新規劃,結合實時搜捕動態,消耗:5元?!?/p>
“確認!”余額變為32元。
新的信息流涌入,比之前更加詳細,甚至標注了幾處可能的臨時隱蔽點和需要繞行的危險區域。
沒有時間休息,張建軍拄著樹枝,咬著牙按照系統指引的方向艱難跋涉。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左臂的傷口不斷滲血,將繃帶染紅。
但張建軍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穿過一片及腰深的污水洼,爬過一段滑膩的泥坡,前方的蘆葦漸漸稀疏,出現了一條蜿蜒的、渾濁的小河。
這就是系統提到的,通往主水道的支流之一。
河對面地勢稍高,樹林密布,更利于隱藏。
但河水冰冷湍急,以他現在的狀態渡河,風險極大。
張建軍觀察著河面,尋找最窄最緩的區段。
就在這時,對岸樹林里突然傳來幾聲鳥雀驚飛的撲棱聲!
有埋伏?還是搜捕隊已經繞到前面了?
張建軍立刻伏低身體,隱入河邊的枯草叢中,屏住呼吸,仔細觀察。
片刻后,對岸樹林里走出兩個人影,穿著普通的粗布棉襖,手里拎著的卻不是步槍,而是老式的火藥槍,腰間還掛著繩子、麻袋等物。
兩人鬼鬼祟祟,四下張望,然后低聲交談起來。
“媽的,這邊動靜這么大,今晚還能過去嗎?”
“誰知道呢,聽說跑了個大人物,到處是兵爺?!?/p>
“再不過去,蛇頭佬可不等我們,定金都交了…”
蛇頭?偷渡?
張建軍心中猛地一動!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這兩人看樣子是準備偷渡的,而且似乎和接應的蛇頭約好了時間地點。
機會!
但對方是兩個人,而且有武器,情況不明,不能貿然接觸。
張建軍耐心等待著。
那兩人在河邊焦躁地轉了幾圈,最終似乎下定了決心。
“不管了!按原計劃,去老地方等!說不定兵爺抓不到人就撤了!”
“走!”
兩人說著,便沿著河岸,向下游方向走去。
張建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忍著痛,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借助對岸的灌木陰影掩護,泅水尾隨。
河水刺骨,傷口遇水更是疼得鉆心。
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眼睛緊緊盯著前方兩人的背影。
跟著他們,找到蛇頭!
大約跟了一里多地,那兩人在一處更加荒僻的河灣停了下來。
這里水流相對平緩,岸邊堆著不少亂石和枯木。
兩人縮在一塊大石頭后面,焦急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就在張建軍感覺體溫快要流失殆盡時,河面上傳來輕微的搖櫓聲。
一條小小的、破舊的烏篷船,像幽靈一樣從暮色中滑出,船頭掛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船靠岸,一個干瘦、眼神精明的老頭探出頭,壓低聲音:“口令?”
“過海尋親!”岸上一人連忙回答。
“上來吧,快!”老頭招招手。
那兩人喜出望外,連忙就要上船。
就在這時,張建軍猛地從藏身的淺水里站起,河水嘩啦作響!
“誰?!”船上船下的人全都嚇了一跳,那干瘦老頭反應極快,立刻就去摸船板下的砍刀。
兩個偷渡客也驚慌地舉起火藥槍對準聲音來源。
張建軍站在齊腰深的冷水里,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他舉起僅能動的右手,手里捏著那皺巴巴的30元錢。
“老鄉,搭個船,這些錢都是你的?!睆埥ㄜ姷穆曇粢驗楹浜吞撊跤行┥硢?,“多帶一個人,對你們沒壞處?!?/p>
那干瘦老頭——蛇頭,瞇著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
渾身濕透,帶傷,眼神卻嚇人,而且出手就是幾十塊,這絕不是普通人。
“兵爺抓的就是你?”蛇頭嘶啞著嗓子問,手還按在砍刀上。
“是。”張建軍直接承認,“但他們要活口,我要是被抓,你們一個都跑不了,都是同伙?!?/p>
他這話半是利誘半是威脅。
蛇頭臉色變幻,他干的本來就是刀頭舔血的買賣,眼力毒辣。
眼前這人雖然狼狽,但氣度不像一般人,而且說的沒錯,要是被牽連……
再看看那厚厚一沓錢,足夠他跑好幾趟的收入。
風險大,收益也大!
兩個偷渡客卻慌了:“蛇頭佬,不能帶他!會害死我們的!”
“閉嘴!”蛇頭厲聲呵斥,顯然在這小團體里很有權威。
他死死盯著張建軍,又看看周圍寂靜的夜幕,快速權衡利弊。
最終,貪婪和賭性占了上風。
“錢拿來!”他伸出手,“上船!但老子丑話說前頭,路上要是因為你出了事,別怪老子把你扔河里喂魚!”
張建軍二話不說,將錢扔了過去。
蛇頭接過錢,快速一點,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猙獰,將錢塞進懷里,揮揮手:“快上來!”
張建軍艱難地爬上船,冰冷的身體幾乎僵硬。
那兩個偷渡客警惕又恐懼地看著他,挪到船的另一頭。
烏篷船很小,多了一個人顯得格外擁擠。
蛇頭熟練地搖起櫓,小船無聲地滑入河道中心,朝著下游更黑暗的方向駛去。
船上無人說話,氣氛壓抑。
只有搖櫓的吱呀聲和河水流動的嘩嘩聲。
張建軍縮在船艙一角,盡量保持體溫,意識卻連接系統。
目前余額還只剩下剩2元了,得盡快想辦法讓余額增加才可以。
……
小船在復雜的水網中穿梭,蛇頭顯然對路線極為熟悉,巧妙地避開可能有燈光和巡邏的區域。
偶爾能看到遠處岸上有手電光掃過,但都有驚無險。
一夜顛簸。
天色蒙蒙亮時,小船駛入一片更加寬闊的水面,遠處依稀可見連綿的山巒輪廓。
“快到邊界了?!鄙哳^壓低聲音,語氣嚴肅起來,“前面那段最危險,都給我趴低了,屁都別放一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張建軍也握緊了藏在袖口的匕首,雖然他知道,在這種時候,冷兵器作用有限。
小船沿著岸邊水生植物茂密的地方小心前行。
突然!
嗡嗡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從后方水面傳來!
而且速度很快!
“糟了!巡邏艇!”蛇頭臉色瞬間慘白,拼了命地搖櫓,想把船劃進更密的蘆葦叢!
但已經晚了!
一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柱猛地掃了過來,牢牢罩住了他們這條小破船!
“前面的船!立刻停船接受檢查!否則開槍了!”高音喇叭傳來的喝令聲在水面上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完了…”一個偷渡客癱軟在地。
蛇頭也面如死灰,停下了搖櫓,他知道跑不掉了。
張建軍的身體瞬間緊繃,目光看向逼近的巡邏艇。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