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霍英東合作的印尼航線計劃開始悄然籌備。第一批混編船隊的三艘貨輪正在進行檢修和補給,龍五從新組建的安保隊伍中挑選了十名精干隊員,將以船員身份隨行,負責安全和情報收集。
新界工業邨的土地平整工作基本完成,設計師拿出了初步的規劃藍圖,利銘澤看過之后表示滿意,只等資金進一步到位便可開始基建。
電子廠的產能擴張進展順利,新收購的生產線已經投入使用,利潤穩步提升。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風暴總是在看似平靜時降臨。
這天早上,張建軍剛到辦公室,就看到陳威廉和蛇仔明臉色難看地等在那里,桌上攤著幾份小報。
“老板,你看這個。”陳威廉將一份《香江快聞》推到他面前。
頭版頭條用醒目的標題寫著:《北資神秘大亨快速崛起,背后是否另有隱情?》文章沒有直接點名,但通篇用“某位近期在股災中暴富、大肆收購地產和工廠的年輕北地富商”作為指代,暗示其資金來歷不明,可能與內地官方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其商業擴張的速度“快得不同尋常”,并意味深長地提及“某些勢力”正利用商業渠道“滲透香江,竊取經濟成果”。
另一份《工商論壇》則更加露骨,直接點了張建軍的名字和建邦實業,質疑他當初偷渡來港的合法性,編造其在內地就有“不良記錄”,甚至影射他利用不正當手段打壓競爭對手、勾結本地社團。
文章寫得極盡煽動之能事,充滿了捕風捉影的暗示和惡毒的揣測。
“還有這幾家電臺,早間新聞也用了類似的論調。”蛇仔明補充道,語氣憤懣,“一夜之間,好像全香江都在議論老板你!”
張建軍面無表情地翻看著報紙,眼神越來越冷。
他知道,這是臺島方面和其豢養的筆桿子開始發力了。這種輿論攻勢極其毒辣,它不需要確鑿證據,只需要種下懷疑的種子,就能慢慢腐蝕他的聲譽和人際關系。
“利生、霍生那邊有什么反應。”張建軍放下報紙問。
“利生秘書剛才來電,詢問是否需要幫助壓一下輿論。霍生那邊暫時沒有消息。”陳威廉回答。
“告訴利生秘書,謝謝他的好意,暫時還能應付。”張建軍冷靜地道,“威廉,你以公司名義,立刻起草一份嚴正聲明,駁斥所有不實報道,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聯系我們的律師,給這幾家報館和電臺發律師信。”
“效果可能不大…”陳威廉猶豫道。
“我知道。但態度要有。”張建軍打斷他,“阿明,你去找相熟的幾家中間偏左的報紙,把我們在觀塘雇傭了多少本地工人、給政府交了多少稅、最近又投資了哪些實業的消息放出去,沖淡一下負面影響。重點突出我們對香江經濟的貢獻。”
“明白,我馬上去辦!”
兩人離開后,張建軍沉吟片刻,拿起電話打給龍五。
“龍五,之前讓你準備的反制小組,可以動起來了。我要知道是哪幾個記者寫的文章,是誰指使的。找到他們的軟肋。”
“已經在查。初步判斷,是臺島那邊通過中間人付錢,找的幾個專寫黑料的槍手。”龍五匯報,“其中兩個記者欠了巨額賭債,另一個和上司的老婆有染。材料很快就能拿到。”
“拿到后,不用客氣。讓他們知道,亂寫文章是要付出代價的。”張建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明白。”
輿論戰剛剛拉開序幕,商業上的麻煩接踵而至。
下午,陳威廉再次匆匆趕來,臉色發白:“老板,不好了!我們運往暹羅的那批電子產品,在海上被海關緝私艇截停了!說是接到線報,懷疑我們夾帶走私物品!”
張建軍猛地站起身:“哪里的海關?誰帶隊?”
“是水警聯合海關的行動,帶隊的是個鬼佬幫辦,以前從來沒打過交道。船和貨都被扣了,說要徹底清查!”
張建軍瞳孔微縮。這絕不是巧合。暹羅的訂單是打開市場的關鍵,一旦延誤或者被坐實莫須有的罪名,損失金錢事小,信譽受損事大,后續的印尼航線計劃也會受阻。
“聯系我們在水警的關系,打聽一下具體情況。另外,立刻讓我們的律師去海關交涉,要求他們出示搜查令和合理依據。”張建軍快速下令,“龍四,查一下那個鬼佬幫辦的背景,最近和什么人接觸過。”
命令一條條發出,辦公室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然而,壞消息似乎商量好了一樣。
臨近下班時,前臺打來電話,語氣驚慌:“張…張生,樓下來了好多記者,堵著門口,說要采訪您關于…關于那些報道的事情…”
張建軍走到窗邊向下望去,只見大廈門口果然圍了十幾家媒體的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出口。
“讓保安攔住他們,我從地下車庫走。”張建軍沉聲道。
他意識到,對方這是組合拳,輿論抹黑、商業打壓、官方騷擾一起上,要的就是讓他疲于奔命,應接不暇,最終露出破綻。
回到深水灣的住所,張建軍發現門口也蹲守著兩個鬼鬼祟祟的記者,看到他車子過來,立刻舉起相機。
龍五眼神一冷,作勢就要下車。
“不用。”張建軍阻止了他,“讓他們拍。這個時候動手,正中他們下懷。”
車子駛入車庫,隔絕了外面的窺探。張建軍坐在車里,沒有立刻下車。
龍五低聲道:“老板,對方來勢洶洶,要不要從澳門調些人過來。”
張建軍搖搖頭:“還沒到那個時候。霍生和利生暫時保持沉默,是在觀望。臺島方面和怡和也不敢真的動用超越底線的手段,香江畢竟有香江的規矩。”
他推開車門:“他們想用這種盤外招逼我自亂陣腳,我偏要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無懈可擊。”
走進書房,張建軍看著墻上掛著的香江地圖,目光銳利。
風波已起,他不能退,也不能亂。
這場硬仗,必須打贏。而且要贏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