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來自北方的警告電話,像一陣寒風,瞬間吹散了張建軍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林向東!這個名字如同夢魘,再次浮現。
他立刻試圖回撥那個陌生號碼,卻已是空號。對方顯然極其謹慎。
“龍三!”張建軍接通內地專線,語氣急促,“立刻查!林向東最近有什么異常動作?特別是針對宋衛國或者其他與我有關聯的人的!”
“老板,我們一直在監控。林向東最近很安靜,上次的‘禮物’讓他傷了些元氣,正在內部審查期,按理說不敢亂動…”龍三的聲音帶著疑惑,“宋工那邊也很正常,工作生活都沒發現異常?!?/p>
“不可能!剛才有匿名電話警告,說林向東有‘大禮’送來,已經在路上了!”張建軍語氣凝重,“擴大排查范圍!查他所有親屬、舊部、白手套!任何可能調動資源渠道都不要放過!”
“明白!我立刻加派人手!”
掛斷電話,張建軍心緒不寧。林向東像一條藏在洞里的毒蛇,安靜往往意味著在積蓄毒液,準備致命一擊。這次的“大禮”,絕不會是商業打壓那么簡單。
他強迫自己冷靜,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危機。匯豐的貸款機會稍縱即逝,必須抓住。
“威廉,貸款申請材料準備得怎么樣了?”
“核心部分已經好了,正在做最后的潤色和風險測算。明天上午一定能完成?!标愅卮?,眼中布滿血絲。
“好。完成后,立刻通過利生提供的秘密渠道,直接遞交給匯豐董事會那位非執行董事引薦的少壯派高管。”張建軍叮囑,“這是我們目前最快,也可能是最后的大額資金希望。”
“是,老板!”
安排完貸款事宜,張建軍依舊無法安心。林向東的陰影籠罩心頭。他再次仔細梳理了自己在香港和內地的所有關聯點和薄弱環節。
家人?早已斷絕往來。朋友?幾乎都在香港。內地唯一的牽掛…只有宋衛國!
雖然龍三說宋衛國那邊正常,但他不敢完全放心。
“龍五,從安保隊抽調兩個絕對可靠、有內地背景的生面孔,立刻潛入內地,暗中保護宋衛國一家。24小時不間斷,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匯報,必要時可以采取一切手段確保他們的安全?!睆埥ㄜ娤逻_指令,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防護。
“明白!我親自挑選人。”龍五意識到事態嚴重。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第二天下午,陳威廉帶來消息,貸款申請材料已經通過特殊渠道順利遞交,對方表示會“鄭重考慮”,但需要時間上會討論。
“對方透露,威爾遜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風聲,正在極力游說董事會否決任何對我們有利的信貸決定?!标愅a充道,面帶憂色。
張建軍并不意外。威爾遜絕不會坐視他獲得資金。
“繼續跟進。同時,把我們之前準備的,關于怡和向外資基金隱瞞風險的更詳細證據,選擇性透露給一兩家國際評級機構。”張建軍決定再加一把火,讓威爾遜自顧不暇。
“是!”
就在香港這邊緊張博弈時,龍三從內地傳來了緊急消息。
“老板,查到了!林向東沒有直接動作,但他一個已經退居二線的老部下,最近突然活躍起來,頻繁接觸一些邊境地區的灰色人物。我們順藤摸瓜,發現他們似乎在策劃一件事:找機會向香港走私一批…‘特殊物品’,然后栽贓到我們旗下的振華航運船上!”
“特殊物品?”張建軍心中一凜。
“可能是…文物,或者…更敏感的東西?!饼埲Z氣沉重,“他們計劃得很周密,想利用我們往來東南亞的航線,一旦被海關查獲,人贓并獲,我們走私文物的罪名就洗不清了!到時候不僅公司完蛋,您個人也可能面臨引渡回內地受審的風險!”
張建軍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發冷。好毒的計策!這才是林向東真正的“大禮”!利用走私栽贓,從法律和政治上徹底摧毀他!這遠比商業打擊和暗殺更致命!
“知道具體時間和船次嗎?”
“還在查!對方很狡猾,用了多層掩護,具體執行人和時間還沒確定。但估計就在近期,他們好像很急。”
“立刻讓甲一和龍五協調,暫停振華航運所有前往內地和經過敏感水域的船次!理由…就說船只檢修,或者航線調整!”張建軍當機立斷,“已經發出的船只,立刻聯系,改變航線,避開所有可能檢查的區域!寧可損失運費,也要確保安全!”
“是!我馬上通知!”
命令下達,整個公司運營節奏被打亂,損失巨大,但張建軍顧不了那么多了。
他坐在辦公室里,感到一陣后怕。如果不是那個匿名電話預警,如果不是龍三查得及時,一旦讓對方得手,后果不堪設想!林向東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是誰打的匿名電話?為什么幫他?是敵是友?
無數疑問盤旋在腦海。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必須盡快粉碎這個陰謀,并給予林向東一次再也無法翻身的反擊!
“龍三,繼續深挖!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林向東那個老部下策劃栽贓的確鑿證據!人證、物證、資金往來,我全都要!”張建軍語氣森寒,“這一次,我要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明白!”
掛斷電話,張建軍感到一陣疲憊,但眼神卻愈發銳利。北風凜冽,殺機四伏。
但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的逃亡者了。
林向東既然再次出手,就要有被連根拔起的覺悟!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霍英東的號碼。有些事,需要借助更強大的力量。
“霍生,是我,建軍。有件非常棘手的事,想請您幫個忙…”
風暴,從北方襲來,而香港的棋局,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