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西郊,那座廢棄防空洞的入口,被茂密的植被和時間的塵埃所掩蓋。
伊莎貝拉站在陰影中,碧藍的眼眸中倒映著遠方城市的璀璨燈火,嘴角掛著一絲優雅而殘忍的微笑。
“該隱和凋零之手,已經開始他們的表演了。”她身旁的一名圣堂騎士,低聲匯報道,聲音被特制的頭盔過濾得毫無感情。
“很好。”伊莎貝拉輕輕點頭,“讓那些東方人,好好欣賞一場華麗的煙火。他們永遠想不到,真正致命的毒蛇,會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鼠洞里鉆進去。”
她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防空洞入口,仿佛在看通往寶庫的捷徑。
“出發。記住,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圣杯必須飲下第一口龍泉。”
“為了圣光的榮耀!”十名圣堂騎士低聲回應,緊隨其后,身形如鬼魅般,沒入了黑暗的通道之中。
……
三號基地,負八百米。
這條被伊莎貝拉視為“仆人通道”的廢棄防空洞,其終點,直接連接著地下空間的某個隱蔽通風井。
幾道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煙霧,從通風井的格柵中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他們是該隱麾下最精銳的血族斥候,潛行與暗殺的專家。
落地無聲,他們貪婪地呼吸著這里濃郁的能量氣息,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興奮與嗜血的光芒。
“這里就是核心區……比想象的還要空曠。”
“防御呢?連一個守衛都沒有?東方人真是愚蠢得可笑。”
“找到那個‘點燈人’,扭斷他的脖子,為主人獻上……”
為首的血族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整個通道,原本昏暗的環境,在一瞬間被無法想象的強光所取代!
穹頂之上,一排排看似普通的照明燈管,驟然爆發出堪比正午烈日的光芒。墻壁內,隱藏的紫外線矩陣燈同時啟動,發出肉眼不可見的,卻致命無比的光線!
這里不是通道,這是一條“光明走廊”!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劃破了地底的死寂。
那些習慣了黑暗,以陰影為庇護的血族,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這純粹的光與能量瞬間吞噬。他們的皮膚,在強光和紫外線的照射下,如同被潑了濃硫酸的蠟像,迅速起泡、焦黑、融化。
黑色的血氣從他們體內蒸騰而出,又在半空中被更高強度的能量光束沖刷得灰飛煙滅。
“陷阱!是陷阱!”
“不!我的眼睛!”
“救我!主人!”
僅僅三秒鐘。
一個呼吸的時間。
當強光緩緩褪去,通道內恢復了昏暗。地面上,只剩下幾攤冒著黑煙的,散發著惡臭的焦炭狀物體,以及幾件被燒得扭曲變形的金屬飾品。
連完整的尸體,都沒有留下一具。
……
地面,總指揮中心。
馮毅猛地抬起頭,看向主屏幕上剛剛閃過又迅速消失的幾個高能反應紅點。
“報告!監測到第一批入侵者,共計六名,目標已消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興奮,“生命特征……完全湮滅!”
李宗成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屏幕,仿佛在看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電影。
“陳宇干的?”
“是!根據能量流圖顯示,是陳宇啟動了A-13區域的‘凈化系統’。”馮毅快速地操作著,“能量消耗峰值0.8秒,效果……百分之百。”
指揮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就是陳宇設計的那個“活的電磁場”?這就是那個所謂的“上古殺陣”?
這哪里是陷阱,這分明就是一個工業級的,高效節能的……滅蟲器!
……
與此同時,在防空洞的更深處,伊莎貝拉的腳步,猛然停下。
她精致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怎么回事?”她身旁的一名圣堂騎士,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該隱的斥候……消失了。”伊莎貝拉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她與那些血族之間,有一絲微弱的精神鏈接,而就在剛才,那幾條線,像是被利刃齊齊斬斷,瞬間斷得干干凈凈。
“是被發現了?”
“不。”伊莎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她沒有感覺到任何戰斗的能量波動,也沒有聽到任何警報。那些斥候,就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從這個世界上,被瞬間抹去了。
這種未知,讓她心中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情況有變,全員警戒,收縮陣型!”她果斷下令,“我們可能……走進了真正的陷阱。”
然而,已經晚了。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們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銘刻著無數幽藍色紋路的黑色祭壇,出現在他們視野的盡頭。
而他們,正站在祭壇邊緣,一片開闊的廣場之上。
“這里就是……”一名騎士發出了震驚的聲音。
伊莎貝拉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清了,祭壇的正中央,盤膝坐著一個年輕的身影。那人正緩緩睜開眼睛,平靜的目光,穿越數百米的距離,落在了她的身上。
仿佛,他已經在這里,等候多時。
是陳宇!
“怎么可能……他怎么會在這里?!”伊莎貝拉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劇本不對!
他們不是應該在儀式開始的最后一刻,才出現在這里嗎?
他們不是應該趁著混亂,悄悄溜進來,竊取勝利的果實嗎?
為什么,主人會在仆人進入宴會廳之前,就已經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伊莎貝拉小姐,歡迎光臨。”
陳宇的聲音,通過陣法的擴音效果,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地下空間。
“長途跋涉,辛苦了。第一道開胃菜,還合胃口嗎?”
伊莎貝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她終于明白,被抹去的那幾個血族斥候,就是陳宇口中的“開胃菜”。
這不是一場狩獵。
這是一場審判!
“全員,攻擊陣型!”伊莎貝拉厲聲尖叫,聲音中充滿了惱羞成怒的殺意,“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
她身后的十名圣堂騎士,瞬間爆發出璀璨的銀色斗氣。他們如同十顆出膛的炮彈,朝著中央的祭壇,猛沖而去!
也就在這一刻,陳宇的眼中,閃過一絲漠然。
他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趙虎,該你上場了。”
“生門,開!”
隨著他的意念一動,在圣堂騎士沖鋒路線的側方,一面厚重的合金墻壁,無聲地滑開。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從門后傳來。
趙虎魁梧的身影,帶領著十名龍鱗小隊的戰士,大步跨出。
他們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組成一個簡單的錐形戰陣,迎著那十名圣堂騎士,發起了反沖鋒!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整個地面都為之震顫。他們十二人的氣息,在“生門”陣法的加持下,完美地融為一體。一股土黃色的,厚重如山的真元氣場,將他們籠罩其中,仿佛一堵正在移動的,活著的城墻!
“一群野蠻人!”為首的圣堂騎士眼中閃過不屑。
他手中的騎士長槍,爆發出耀眼的銀光,斗氣凝聚成一道螺旋狀的槍芒,狠狠地刺向趙虎!
這一槍,足以洞穿主戰坦克的裝甲!
然而,趙虎不閃不避。
他只是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將《厚土功》的防御催動到了極致。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那道無堅不摧的槍芒,刺在趙虎凝聚著真元的手臂上,竟是寸寸碎裂!強大的反震之力,更是讓那名圣K堂騎士虎口崩裂,長槍險些脫手飛出!
“什么?!”騎士眼中充滿了駭然。
他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一個東方人用肉體硬生生擋下了?!
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趙虎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長槍,猛地一拽!
巨大的力量,讓那名騎士根本無法抵抗,整個人都被拖了過去。
迎接他的,是趙虎另一只蓄勢已久的,包裹著厚重真元的拳頭。
沒有多余的動作,就是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
“《厚土功》·山崩!”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那名圣堂騎士的胸甲之上。
華貴的銀色胸甲,在一瞬間,如同紙糊的一般,向內深深凹陷下去。騎士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倒飛出十幾米遠,沿途灑下一片血霧,落地后,再無聲息。
一擊,秒殺!
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讓其余九名沖鋒的圣堂騎士,動作齊齊一滯。
而趙虎身后的龍鱗小隊,卻沒有任何停頓。他們如同最精密的機器,瞬間變陣,從趙虎兩側穿插而出,將剩下的九名圣堂騎士,分割,包圍。
他們以三敵一,戰陣相連,真元共通。
一個主防,承受攻擊。
兩個主攻,瘋狂輸出。
一時間,整個廣場上,只剩下沉悶的拳腳到肉聲,骨骼碎裂聲,以及圣堂騎士們從驕傲到驚恐,再到絕望的慘叫。
這些在西方世界足以以一當百的精銳,在趙虎和他那支被陣法加持的隊伍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站在遠處的伊莎貝拉,渾身冰冷。
她看著自己的底牌,她最驕傲的圣堂騎士,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打得土崩瓦解,毫無還手之力。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了谷底。
她終于明白,陳宇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可惜,他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原來,這句話,不是說給陳宇聽的。
是說給她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