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微轉過頭,率先走進自己的病房。
顧家父子在兩名便衣警衛的護送下,步履匆匆地踏入了孟婉容的病房。
孟婉容側躺在病床上,麻藥的效果正逐漸消退,后背的傷口傳來針扎似的、一跳一跳的疼。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緩緩睜開眼,下一秒,丈夫高大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寰哥。”
顧正寰在床沿坐下,寬厚溫熱的手掌已先一步貼上她的額頭,“又遭罪了。麻藥過了?疼不疼?”
他嗓音低沉,帶著憐惜。
孟婉容眼圈微紅,聲音輕顫:“開始疼了……叫他們給我上止疼藥。”
一旁靜立的顧南城立即轉身,“媽,我去找醫生。”
修長清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顧正寰輕輕掀開病服,查看她背后的傷口,眉頭緊鎖:“聽說頭也磕著了?感覺怎么樣,嗯?”
說話間,指尖撫上她后腦那塊微凹的地方。
孟婉容閉著眼輕輕搖頭:“沒事……”
顧正寰了然。
她這聲“沒事”,等同于“沒發病”。
以她驕傲的性子,如果在外人面前失控,簡直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片刻沉默后,孟婉容睜開眼,視線望著某一點,語氣聽不出情緒,“寰哥,是那個時微……扶我起來的。她腳踝也被割傷了,不知……怎么樣了。”
顧正寰為她掖被角的動作微微一頓,精銳的目光掠過妻子的臉,略一思忖,“我去替你看看她?”
孟婉容沒應聲。
顧正寰深知她的脾氣,沉默便是默許。
他順勢道:“是該去謝謝人家,免得怠慢了,南淮回來又該跟我們急眼。”
孟婉容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剛好,顧南城返回,在門口聽了個大概,頗有眼色地打了個電話,吩咐人立刻送鮮花和果籃來。
顧正寰安頓好妻子,便在顧南城的陪同下朝時微的病房走去。
……
時微正坐在椅中翻看雜志打發時間,敞開的房門被敲響。
她抬頭望去,顧南城單手插兜站在門框邊,另一只手輕叩門板,俊逸的臉,似笑非笑。
“南城哥。”時微放下雜志起身。
顧南城側身讓開,“微微,老爺子特地過來看看你。”
話音未落,顧正寰已邁步而入。
時微微微一怔。
上了年紀卻不顯蒼老的男人,身形挺拔,肩背寬闊。
尋常的深色夾克掩不住久居上位的威儀,目光沉靜掃來,帶著審視的重量,卻不顯逼人。
時微迅速定神,禮貌開口:“顧院長。”
顧正寰擺手,語氣放緩:“叫顧伯伯就好。”
“聽你伯母說,你腳受傷了,我過來看看。”
時微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顧南城適時接話,語氣溫和了許多:“媽都說了,當時是你扶起了她,自個兒也受傷了。”
時微微愣,轉瞬唇角微揚,關切地問:“伯母她怎么樣了?”
顧南城,“除了外傷,沒有大礙。你呢?”
“你這腳精貴!”
顧正寰也看向她。
“劃傷,應該沒傷到筋骨,等片子出來,沒事就可以回去了。”時微笑著道,“顧伯伯,您請坐。”
顧正寰擺擺手,“還有公事。”
“你安心休養,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南城去辦。”
話畢,他略一示意,便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如松,腳步聲沉穩遠去。
時微目送他離開。
顧南城幫她擺上水果和鮮花,“微微,回頭結果出來,告訴我啊,沒毛病,我就送你回去,二哥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
時微莞爾,“你別跟我客氣,照顧好伯母吧,我有助理、保鏢,都在路上了。”
她知道,顧家三兄弟里,顧南城是被當閨女用的。
“得嘞!”顧南城雙手插兜,笑了笑,走了。
……
時微的檢查結果出來,萬幸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及韌帶骨骼。
回到公寓,她遵照醫囑暫緩訓練,吃了消炎藥。
許是洗澡的時候,傷口不慎沾了水,后半夜竟發起低燒,腳踝處也隱隱腫痛起來。
她意識昏沉,起來吃了藥,又沉沉睡去。
……
迷迷糊糊間,一只微涼的手掌探上她滾燙的額頭,觸感真實得不像夢境。
時微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朦朧的暖黃夜燈下,顧南淮竟真的坐在床沿。
西裝略帶褶皺,領帶松垮,向來一絲不茍的發絲略顯凌亂,眼底帶著焦灼與疲憊,正一瞬不瞬凝視著她。
“怎么……回來了?”時微聲音沙啞,難以置信地問,還覺得是自己燒糊涂了,產生了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