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時微緊繃的背脊,漸漸松弛下來。
縱使她再坦蕩,在聽說醫(yī)院監(jiān)控“壞了”的時候,心底也難免漫上一絲寒意。
顧南淮徑直到了她跟前,強大的氣場罩住她,旁若無人地將她頰邊幾縷碎發(fā)夾到耳后,“我來了,不會有事。”
低沉的語氣,帶著不容質(zhì)疑的篤定,喂給她一顆定心丸。
時微抬眼望進他深邃的眸子里,點了點頭。
“顏老太太情況怎樣了?”她更關(guān)心老人的安危,“陸晚她……究竟是為什么?”
“還在手術(shù)。”顧南淮言簡意賅,指腹輕輕摩挲了下她的手背,“動機我會查清,你的公道,我來討。”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一陣明顯的騷動,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cè)分開。
為首的男人披著黑色風衣,面容冷峻,腳步沉緩,正是顏老太太的長孫,盛柏年。
原國有航天集團技術(shù)精英,下海創(chuàng)建了商業(yè)航天公司,京航集團。
右手邊,是陸家長子陸沉,和他懷有身孕的女友,林嫵。
娛樂圈十八線小明星。
因出身底層,即使懷孕,陸家依然不肯讓她進門。
時微被顧南淮擁在臂彎,一眼認出盛柏年,昔日有過幾面之緣的北航師哥。
那時京大和北航聯(lián)誼,她和他一起排過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
隨著走近,盛柏年目光定格在她臉上,那眼神里沒有舊識的溫和,只有沉肅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顧南淮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將時微完全護在自己身形的陰影里,迎向盛柏年的目光。
“柏年,陸沉。”他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我女朋友時微是發(fā)現(xiàn)顏老受傷、好心施救的人,現(xiàn)在卻被陸晚反咬一口。”
盛柏年眼皮一撩。
大廳內(nèi),所有人都一震。
顧南淮又道:“等警方的調(diào)查水落石出,關(guān)于陸晚的誣告和所有侵權(quán)行為,我們會一并追究到底,絕不姑息。”
一字一句都是對時微清白的篤定,及愛護!
盛柏年微微頷首,“好,我等著警方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顧南淮牽著時微的手,“失陪。”
這時,陸晚從問詢室出來,看見盛柏年,心下一虛,轉(zhuǎn)瞬,淚如雨下,“年哥哥,哥……”
“外婆她老人家怎么樣了?”
“都怪我沒用,帶她體檢這種小事都做不好,一不留神,她就遇害了……”
聞聲,時微鼻尖哼了一聲,咬緊了槽牙。
盛柏年的目光從陸晚臉上掃過,沒接話,看向一旁的警官,聲音聽不出情緒:“張隊,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陸晚的哭聲戛然而止。
顧南淮沒再停留,牽著時微,徑直離開。
張隊,“盛總,目前陸小姐這邊和時小姐那邊,雙方各執(zhí)一詞,我們會繼續(xù)深入調(diào)查。”
陸沉拉著陸晚到拐角處,壓低聲音,“晚晚,你對警方說了,目睹時微推外婆的?”
陸晚點頭。
陸沉懊惱皺眉,“你——你不知道時微現(xiàn)在是顧南淮的眼珠子?她更是她前夫的命根子!季氏已經(jīng)對咱家生意進行制裁了,老爺子急得團團轉(zhuǎn)!”
在時微推顏老摔下樓梯的新聞出來后,季硯深第一時間打給陸鎮(zhèn)宏,“令千金三番四次招惹時微,看來陸家是決意與季某為敵了。”
“既然如此,季氏從現(xiàn)在起,全面終止與陸氏的一切合作。”
“陸晚,你真特么是個事精!”陸沉沒好氣地指責她,叼了一根煙。
他打小就知道,陸晚是私生女。
關(guān)于她的真面目,從母親盛若嵐那也略知一二。
陸晚胸口起伏,眼角的余光瞥見盛柏年的身影,揚著聲抽噎道:“哥,我也是實話實說啊,就是時微推的!外婆摔得滿地都是血,那樣慘,難道我不該為她出氣嗎?”
“他們制裁陸家,那是仗勢欺人,助紂為虐,怎么是我的錯了?”
話落,她像是遭不住打擊,抹著眼淚跑了。
“晚晚,你去哪啊?”林嫵沖著她的背影,揚聲問了句。
陸沉,“甭管她!”
他走近盛柏年,“年哥,我是擔心晚晚沖動了,這丫頭自從輸給時微后,精神都不正常了,還鬧過自殺。”
“再說,那時微也沒理由害老太太,沒怨沒仇的,上回人還給外婆系過鞋帶。”
盛柏年,“你的意思,晚晚誣陷時微?”
陸沉,“難說。”
……
陸晚鉆進了來接她的車里,剛落座,鄭文珊拿著柚子葉圍著她周圍掃了一圈。
“怎么,這么怕我給你沾上晦氣啊?”陸晚陰陽怪氣,挖苦她。
鄭文珊嘆了一口氣,“晚晚,媽媽只想你平平安安,這次能逢兇化吉!”
陸晚也知道,這次嫁禍時微是鋌而走險,只能成功,不然她就徹底完了!
“我讓你擺平那個黎楚,做了嗎?!她是唯一的證人,我聽見時微對警察說了!”她緊抓著鄭文珊的胳膊。
鄭文珊捏著表盤,看時間,“已經(jīng)叫人去找她了,應(yīng)該正在談。”
……
公寓樓下的一間咖啡廳,被臨時清場。
黎楚坐在角落里,未施粉黛的素顏,沒什么表情,她沖對面的一個女人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女人身后,立著兩名黑西裝保鏢。
“小姑娘,那我就直白點,你對警方說,你抽血完,不見時微的身影,保鏢也去取藥、拿報告了,你去找她的時候,聽到4樓消防通道響起爭吵聲和撞擊聲。”
“你害怕,要保護肚子里的寶寶,沒敢進去。”
“隔了有幾分鐘,時微出來了……”
黎楚皺眉,語氣冷了幾分,“你是要我作偽證?”
“事實不是這樣的。”
對面的大波浪女人吐出一口濃煙,“黎楚,你本名不是叫這個,你也根本沒名字,在東南亞遇到喬湛的時候,像條狗一樣,被關(guān)在籠子里,等著人買。”
黎楚垂下頭,指尖扣著桌面。
“黎楚是喬湛死去的初戀女友的名字,他買下你,因為你跟他初戀長得很像,把你當替身。”
黎楚明顯一抖,左手無名指上的素戒反著銀光。
“小姑娘,現(xiàn)在喬湛成了活死人,你還懷著他的孩子,為了這種對你沒心沒肺的男人值得嗎?”
“你跟喬湛沒結(jié)婚,他的財產(chǎn)你一分得不到,還有,你以為顧南淮能幫你一輩子?”對面的女人又說道,字字句句往黎楚最脆弱的神經(jīng)上扎。
對方見她似乎有所松動,將一張一千萬的支票,推到她面前,“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這筆錢就是你的。”
“或是打掉孩子重新開始,或是留下孩子,這筆錢都夠你們娘倆過一輩子的了。”
黎楚目光落向支票,嘴角勾起一絲輕蔑,“一千萬,你打發(fā)要飯的嗎?再說,我拿了你的支票,做了偽證,還跑得掉嗎?”
說罷,她起身就要走。
對方連忙攔著她,“你想要多少?”
黎楚緩緩轉(zhuǎn)頭,居高臨下,獅子大開口,“一個億,打我瑞士銀行賬戶。”
女人臉色一沉,指尖的香煙摁滅在煙灰缸,“你……我還當你真是個傻白甜呢,一個億你……真敢開口。”
黎楚挪動腳步,又要走。
對方連忙攔著,“我得向我主家請示,想要這筆錢,就給我等著。”
黎楚看著她的背影,“你快點,我趕著去警局。”
音落,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面,另一手撫著明顯隆起的腹部。
隔了一會兒,大波浪女人折回,答應(yīng)了她的要求。
黎楚,“這筆錢,我要立刻到賬!”
女人,“已經(jīng)在打了,第一筆五千萬!剩下的,等你從警局錄完口供再給!成么?”
黎楚喝了一口檸檬水,語氣淡淡,“好,我等著到賬。”
不到半小時,她便收到了短信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