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云聽了葉林晨的話，尖聲叫道：“你……你說什么？！”
“不……不可能！這怎么可能？這錢不是她給我的，是她還我的！當初她拿走了我們全家的遣散費，那是我們的血汗錢！這是她該還給我們的！憑什么要上繳？”
那筆錢，是她和葉政華的全部指望，是他們的養老錢啊，和孟子涵有什么關系！
要是真退回去了，她和葉政華拿什么養老！
葉林晨看著她瞬間崩潰的樣子，神情冷漠。
“這是你和孟子涵之間的問題。”
她掙開孟雪云的手，后退一步，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當初你把錢借給她的時候，就該想到可能會有今天這個下場。你現在在這里跟我糾纏，一點用都沒有。”
她提了提手里的早餐，豆漿已經不那么燙了。
“有這個功夫，你不如回去好好問問你的寶貝侄女，她給你的那筆錢，到底干不干凈。別到時候錢房兩空，連養老的本都賠進去了。”
葉林晨丟下這顆重磅炸彈，拎著早餐轉身就想上樓。
可孟雪云哪里肯讓她就這么走了！
“小晨！你站住！”
孟雪云撲上去，死死拽住葉林晨的胳膊。
“你把話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贓款？什么叫上繳？你跟媽講講，你跟媽好好講講，好不好？”
葉林晨的手臂被她抓得生疼，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想甩開，但孟雪云生怕她跑了，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她，葉林晨怎么也掙脫不開。
孟雪云苦著臉哀求道：“小晨，媽求求你了！你是大學生，你懂得多，媽一輩子沒讀過書也沒怎么上過班，這些事情媽不懂啊！現在家里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你得幫幫媽啊！”
見葉林晨依舊冷著臉，孟雪云急得口不擇言，又把兩個兒子搬了出來。
“你就算不看在媽的份上，你也看看你兩個弟弟！他們馬上就要上大學了，家里要是出了事，他們的學業怎么辦？他們的前途怎么辦？小晨，你就當為了你弟弟，跟媽說實話，行不行？”
葉林晨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閉了閉眼，把心里的不耐煩給強壓了下去。
孟雪云和孟子涵，真不愧是姑侄倆，連求人的話術都一模一樣，張口閉口都是為了別人好。
幫忙是不可能的，不過，看在兩個弟弟的面子上，把事情的利害關系跟她掰扯清楚，讓她別再來煩自己，倒也未嘗不可。
如果能讓她和孟子涵狗咬狗，那就最好。
想到這里，葉林晨任由她抓著胳膊，淡淡一笑。
“想知道？行，那我今天就給你普普法。”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用最簡單直白的話，把孟子涵的底細掀了個底朝天。
“孟子涵在香港開公司，你以為是她自己有本事？她哪來的本錢？那些公司都是包養她的香港老板出錢開的，她就是個掛名的傀儡，懂嗎？那個老板就用她的公司賬戶走賬，把來路不明的黑錢轉來轉去，洗成干凈的錢。”
“洗錢”這個詞，孟雪云在電視里聽過，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具體是怎么回事，她一竅不通。
可“傀儡”、“包養”、“黑錢”這幾個詞，她聽得明明白白。
她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心里把孟子涵罵了個狗血淋頭。
該不會這個死丫頭前世才是她的仇人吧？
掏心挖肺地對她，結果呢？
把他們的工作搞脫，還把葉政華給氣得中了風，又跟著她那不靠譜的爸，卷走了他們的養老錢。
眼看著日子好過了點，又惹出了這種事！
孟雪云一想到對孟子涵的好，腸子都要悔青了。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葉林晨沒理會她的反應，繼續往下說。
“現在，孟子涵已經查出了那個老板就是用她在洗錢，她要想不坐牢，只有一條路，就是馬上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自首的條件，就是退回所有非法所得。不僅是公司賬上的錢，還包括她用那些錢買的所有東西，名牌包、首飾、衣服，一樣都不能少。”
說到這里，葉林晨的目光直直落在孟雪云的臉上。
“當然，也包括她給你的那筆錢。只要能證明那筆錢是從公司的賬上出來的，不管她是以什么名義給你，是還錢也好，是孝敬也好，都屬于贓款轉移，必須全部退回上繳。她要是不退，或者退不干凈，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孟雪云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晃了一下，要不是還抓著葉林晨的胳膊，她恐怕當場就要癱倒在地。
她最關心的不是孟子涵會不會坐牢，而是她自己！
“那我呢？”她脫口問道，“媽……媽會被連累嗎？媽也要跟著坐牢嗎？”
“你？”葉林晨看著她驚恐萬狀的樣子，心里沒有半分憐憫，“你之前如果不知情，只是單純地收了錢，那就不構成犯罪，不用坐牢。但是……“
“但是，錢，你一分不少，肯定是要退的。”
“可是……可是那錢我都花出去了啊！”
孟雪云急切地辯解道，“你爸生病，在醫院住了那么久，檢查、吃藥、住院，哪樣不要錢？那筆錢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我上哪兒湊錢去退？”
“花出去了？”葉林晨反問道，隨即點點頭，“如果你是不知情的一方，法律會考慮到實際情況。一般來說，像你這種用于日常生活開銷和繳納醫藥費的部分，酌情處理，大概率是不用你還的，只需要退還沒花掉的那部分就行。”
孟雪云松了一口氣，總算沒有把他們逼上絕路。
葉林晨又道：“當然，這個‘花出去’，可不包括你拿去買房子、買金銀首飾這些大件。這些東西就算花了，也必須折價退回。最關鍵的前提是，你必須始終保持‘不知情’。”
葉林晨說到這里，停了下來，她看著孟雪云那張充滿算計和僥幸的臉，冷笑一聲。
對付這種人，不下點猛藥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