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輕咳,令兩人齊齊朝“謝燎”看去。
兩人神色各異,但都沒有對皇子身份的敬畏之色。
在皇子府下人的眼中,這對兄妹當(dāng)真是很不懂事,一入府就開始點(diǎn)菜不說,如今見到了二皇子,還不趕快起身行禮并迎接殿下,反倒看著殿下朝他們靠近、無動于衷。
呵,怪不得攝政王要革職趙家,一點(diǎn)眼色都沒有。
下人的腹誹,福寧聽不見。
她直視著“謝燎”,看著他的舉動與表情,其實(shí),若不被表面那張臉?biāo)曰螅拇_更符合自己那個穩(wěn)重的親哥哥。
“趙鳧澤”臉上永遠(yuǎn)掛著笑,欣賞著自己的臉,到底還是沒忘記當(dāng)下身份互換,正欲起身行禮,扭頭看了眼趙福寧。
發(fā)現(xiàn)趙福寧已經(jīng)看著自己那張臉“看呆”了。
“趙鳧澤”扯一扯她,壓低聲,“要給殿下行禮。”
福寧點(diǎn)頭,跟著他一起起身。
“臣女參見……”
可假皇子又怎會讓真皇子行禮呢。
“趙鳧澤”挑的行禮時間也恰到好處,“謝燎”已至眼前,伸手抬起“趙鳧澤”作揖的手。
“免禮。”
“謝燎”說免禮的同時,沒被扶的福寧繼續(xù)行禮。
只有她嘴里在繼續(xù),“參見二皇子殿下。”她的目光落在親哥哥扶假哥哥的動作上,然后低下頭,撇撇嘴。
“謝燎”看向她,淡淡道,“趙小姐不用多禮。”
福寧重新抬頭,笑得很假,“多謝殿下。”
呵呵,等她行完禮再說不用多禮,真是她的好哥哥。
“謝燎”沒過多關(guān)注她的表情,又看向“趙鳧澤”,“不過趙小姐為何會來?”
他是在問。
或許是覺得福寧的存在會干擾他們密謀什么,反正這話落在福寧的耳朵里,讓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帶著一分不滿,兩分別扭,七分裝作不在意道:“殿下,我是送哥哥來,打擾到你們了,我回去就是。”
說著轉(zhuǎn)身就走。
被“趙鳧澤”喊住,“來都來了,殿下要是不歡迎,我與舍妹就先告辭。”
“……”謝燎看向福寧走得一會快一會慢的身影,哪里看不出自己的親妹妹在耍小性子,他回味一番剛才的話,心想自己也沒趕她走啊,“來人,去將趙小姐哄回來。”
下人應(yīng)聲離去,只是這個“哄”字,下人不知該怎么實(shí)施。
不過很快就會明白了。
幾句話的功夫,福寧都拐了一個彎、走到廊道另一端了。
下人請她回來,她嘴上恭敬實(shí)則不滿地拒絕,只說不要打擾他們敘舊先走了。
但領(lǐng)了命的下人哪會讓她走,思及殿下口中的“哄”字,便跟著趙福寧一直不停地請她回去,還道廚房已經(jīng)將她喜歡吃的做下去了。
福寧見他這般鍥而不舍,可見自家哥哥還是沒有嫌棄自己的,這才心情好轉(zhuǎn)些,“那好吧。”
那廂,在涼亭中的兩人已經(jīng)坐下、屏退了旁人后,對話仍壓著聲。
“殿下,你怎將她帶來了?”
“讓她吃些好的吧,趙鳧澤,你看著不心疼嗎?”
“……”
“你還用我身份誆你爹的錢,你打的什么主意?”
聞言,“謝燎”嘆一聲,話音沉重,“總好比他去走別的門路把錢送給別人好……殿下打算何時啟程。”
“趙鳧澤”臉上笑意淡了些,才剛回來哪舍得啟程,遂故意避而不談,忽見少女跟著下人走回來,剛淡下去的笑不自覺地加深,“其實(shí)你妹妹挺可愛的。”
“謝燎”蹙起眉,眼前又浮現(xiàn)方才自己來時,涼亭中的那一幕,心緒復(fù)雜,“因特殊原因,我向陛下請求賜婚,對象是囡囡。”
“趙鳧澤”剛喝的茶水差點(diǎn)噴出來,聲音也一下子沒壓住,“不是你——”
究竟誰是皇子誰是臣子。
“趙鳧澤”忽然收住,壓著聲不悅道,“你再敢替我亂做主……”
威脅的后半句,他還沒想好,“謝燎”已經(jīng)認(rèn)錯了。
“謝燎”又道:“陛下不會允的,放心。”
嘴上這般說著,“謝燎”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的表情,以此判斷對方是否心儀自家妹妹。
“趙鳧澤”愣了愣,既沒有高興也沒有難過,茫然地回應(yīng)了一個字,“哦。”
腳步聲漸近,“趙鳧澤”的注意力很快轉(zhuǎn)移,還給“謝燎”使眼色,“噓,她來了。”
福寧再回到?jīng)鐾さ臅r候,一點(diǎn)對話都沒聽見,涼亭中的兩人只是安靜地坐著喝茶。
環(huán)顧四周,都沒多余的人了。
她才不會信他們光喝茶,方才肯定再密謀什么,早知道她便走得慢些,讓他們多聊一會。
可別到時因為密謀時間過短而露了餡。
“謝燎”做了個請的手勢,“趙小姐請坐。”又看向領(lǐng)著趙福寧的下人,“去催一催廚房。”
于是唯一在場的下人也走了。
涼亭中的三人各懷心思,待福寧坐下后,沒人說話,只剩下輕微的喝茶聲。
當(dāng)福寧放下茶盞,她開始興師問罪,“對了,昨日多謝二殿下幫臣女歸還了攝政王的小貓。”
“謝燎”云淡風(fēng)輕,“區(qū)區(qū)小事,不足掛齒。”
聞言,福寧扯了扯笑,兩個梨渦高低不平。
哼,還敢認(rèn)呢!他有沒有歸還小貓,她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