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撤離后,固英城幾乎成了一座空城。
黑鱗騎兵城外一場惡戰回來,發現城內空無百姓,這才知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一來失去了可以要挾獅威軍的籌碼,今后獅威軍沖鋒攻城必然不管不顧,勢頭更加兇猛;
二來,城里沒有楠國百姓,就代表著黑鱗騎兵再也沒有肉食軍糧了。
吃了這么大個虧,焦左泰怒不可遏,立刻開始大肆搜城,加強戒備,就連城墻豁口都用石塊封堵起來。
城中到處都是黑鱗騎兵,只有原本最熱鬧的青樓,因為沒了姑娘供黑鱗騎兵糟蹋,突然成了最無人問津的地方。
云琛三人趁夜悄悄摸進青樓,避開門口的兩個守衛,進入寂靜無聲的一樓大廳。
借著街道上黑鱗騎兵巡防隊的火把光亮,可以看見樓里一片狼藉,仍保持著先前獅威軍營救姑娘們匆匆逃離地道時的樣子。
一樓是姑娘們日常歌舞的場子,沒有客房。
云琛三人往二樓走去,找到一間相對整潔的廂房。
顏十九和萬宸從死牢出來后就沒吃喝東西,這會已經頭暈眼花,渾身軟得沒有一點力氣,一頭栽倒在榻上,半昏了過去。
云琛將二人安頓好,脫下容易發出聲響的鎧甲,然后趕緊在樓內尋找食物和飲水。
好在隔壁不遠處就是日常備果子茶點的隔間,可以吃喝的東西不少,還有兩桶清水,可以用來擦洗傷口。
云琛將所有東西搬進廂房。
萬宸倒還有力氣自己爬起來吃東西,顏十九卻昏迷不醒,硬是要云琛將他半抱在懷里,動作輕柔地喂了半壺水才行。
云琛拿濕布子給顏十九擦擦臉,拍拍他的臉頰,壓低嗓子,輕聲叫道:
“顏十九,醒一醒,起來吃些東西吧,顏十九?”
任憑云琛如何搖晃和呼喚,顏十九就是不醒。
“是不是傷口不好,發熱了?”云琛有些擔心,將手掌貼在顏十九額頭,奇怪道:
“也沒發熱呀,怎么不醒呢?”
云琛想問問萬宸怎么回事,抬眼卻發現萬宸正一邊吃果子,一邊仰頭望著房頂,像是在專心研究房頂的裝潢技術。
她瞬間反應過來,一把將顏十九扔在榻上,仍不忘壓低聲音:
“顏十九!你個渾蛋家伙!這個時候還耍人!”
顏十九繃不住,“撲哧”一聲笑起來,撐頭躺在榻上,笑看著云琛。
“小點聲笑!小心被外面巡防隊聽見!”云琛氣得想拿腳踹顏十九,但想到他如今瘦得一把骨頭,只怕她一腳過去,他肋骨都得折三根。
她只能改踹為打,揪著顏十九坐起來,一把將他的手腕摁在水桶里:
“不餓是吧?不餓就先洗傷口!”
“哎呀……”顏十九猛地抽出手,忍著沒有大喊,一邊“嘶嘶”地吸涼氣,一邊捂著手腕在榻上打滾。
“喂,又在耍我是不是?”見顏十九臉色煞白,冷汗直流,不像是裝的,云琛趕緊查看水桶。
見水清澈無異樣,她便用手指沾了兩滴嘗嘗,然后咧咧嘴,露出抱歉的憨笑:
“我沒想到是洗果子的鹽水……對不住,顏十九,你就當鹽水清毒了,嘿嘿……”
顏十九疼得腦袋發暈,從牙縫里擠出話:
“太疼了……真的……好疼好疼……”
云琛一臉歉疚,“我這就去給你找點清水來洗洗!”
她說著轉身就走,卻被顏十九一把拉住。
她不解地看向他,后者則忍著疼痛,將臉頰湊上來,沒臉沒皮地開口:
“那倒不必,你親我一口,也許就不疼了。”
翻了個白眼,云琛一巴掌拍在顏十九臉上,頭也不回地轉身而去。
找來清水,顏十九和萬宸各自擦洗傷口。
云琛在打手居住的大房里找到兩套衣服,還有滿滿一箱子藥粉藥膏。
她將藥箱搬到廂房,三人對著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開始猜測哪個是創傷藥。
萬宸指著瓶子最多的一種藥,“應該是這個吧,樓里打手多,備的止血藥粉應該最多。”
顏十九則拿起一個看起來最精致貴重的小瓶,小心翼翼打開,聞了聞,又將瓶口湊到云琛鼻子底下,壞笑:
“小云云,你猜這是什么?”
看著顏十九一臉壞樣,再想到如今身處的地方,云琛猜那瓶里不是媚藥就是能使人動情欲的東西。
云琛兩指捏著瓶口,嫌棄地扔到一旁。
“顏十九,我看你還是傷得不重,腌臜人的力氣大得很,那你肯定能自己上藥,我不幫忙了。”
“你原本打算幫我上藥的?”顏十九面露驚喜,然后立馬作勢要脫褲子,“那你幫我上藥吧,來來來,我真是等了好久才等到今日!這傷沒白挨!”
云琛趕緊捂住眼睛,罵道:
“你這狗東西!外面還有巡防和把守的黑鱗騎兵呢!再別鬧了!”
顏十九嘻笑著作罷。
他壓根就沒有去解褲子,而是將衣衫脫下來,露出傷痕累累的上身。
見云琛還是捂著眼睛,顏十九道:
“萬宸也虛弱得很,給他自己上藥都費勁。我自己處理能夠到的地方,肩背就由你幫我吧。”
猶豫了一下,云琛用簾子將窗戶遮擋,而后點起一盞光線極弱的油燈照明,讓顏十九和萬宸可以看見。
她自己則用腰帶蒙住眼睛,然后摸到一瓶創傷藥,用指尖沾取藥粉,猜測著方向,舉到顏十九跟前。
顏十九一把握住直沖自己眼睛戳過來的手,無奈笑了一聲,而后牽著她的手,慢慢往自己肩背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