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永安正殿里,霍乾念提劍要殺人,莊姬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不避,不解釋,不反抗。其他人忙著從中說和求情。
整個殿里亂成一團。
眾人正吵得熱鬧,驚聞偏殿傳來一聲伏霖受傷的痛呼,緊接著便是桌椅翻倒的打斗聲。
這一下令正殿各種聲音戛然而止,眾人齊齊望向偏殿,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聽“轟隆——”大響。
偏殿門扇被狠狠撞開,伏霖捂著受傷流血、差半寸就要了性命的傷口,撲出殿門。
他身后一道敏捷如獵豹的身影緊追而來,從偏殿飛竄而出,以絕好的輕功飛檐走壁,掠過眾人頭頂,跳到了那血淋淋的龍椅背上,輕巧蹲立了下來。
云琛反手持刀,姿態戒備,受傷的那只腳輕微懸空,整個人看起來像要隨時發起進攻似的兇猛。
但最令眾人心驚的不是她的舉動,而是她臉上格外放肆詭異的笑容,露著一口森森白牙,與她眼中陰冷兇光配在一起,看起來瘆人極了。
她用陌生警惕的目光環顧大殿,陰森森笑了一聲,伸出小小的舌尖舔了舔匕首上的血,露出頗為滿足享受的神情。
這一幕令殿內眾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云琛怎么了?被什么惡魔鬼魅上身奪舍了嗎?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嚇人?!
霍乾念亦困惑不解,試探著上前一步,叫了聲“琛兒?”
云琛冷笑一聲,正欲應聲,而且看口型像是要罵臟話,這時,一旁莊奉天見伏霖重傷,匆忙想去攙扶,邁步時帶動腰間佩刀叮當作響,頓時引起云琛注意。
霍乾念還未來得及開口下令,云琛就已將目光放在了莊奉天背后,整個殿中唯一最弱的突破口身上——
不會武功的莊姬。
她凌厲揮刀,飛身向莊姬沖去,嚇得莊姬大驚失色連連后退。
莊奉天為保護妹妹,迅速持刀相抵,卻壓根沒想到云琛力氣奇大,刀刃在半空寒光反轉,竟直接刺向他太陽穴。
莊奉天全力躲閃,但還是被削掉塊頭皮,重重摔在地上。
其他人見狀趕緊沖上去幫忙,榮江試圖從側襲擊,卻被云琛一刀捅進肚子。
榮易以最快的速度撲上去將榮江救回,驚恐地發現云琛的刀鋒已向橫,竟是再遲一步,她就要把榮江開膛破肚的意思。
榮易整個人都嚇麻了,面對云琛接連刺來的匕首,竟只知道抬胳膊挨扎,連用刀抵擋都忘了。
最后要不是段捷上去以纏斗拖住云琛,榮易的兩條胳膊差點報廢!
榮易捧著血流不止的胳膊,倒在地上用哭腔大喊:
“老大!你怎么了?!老大!你又夢游了嗎?你醒一醒??!”
可惜云琛根本不理會,兩招將段捷干翻在地之后,就再次朝莊姬殺去。
就在云琛的刀刃離莊姬的脖子只有一寸距離的時候,一柄長劍忽然破風而來,劍鋒斜挑開云琛的匕首,橫護在莊姬身前。
見持劍來救之人竟是霍乾念,莊姬驚喜不已,剛想哀怨委屈地叫聲“阿念”,卻見霍乾念一邊抵擋云琛暴雨般的瘋狂進攻,一邊面無表情,微微偏頭,冷淡地打斷了莊姬所有的幻想:
“你絕不能死在琛兒手里?!?/p>
莊姬聽罷先是一愣,接著立刻明白了霍乾念的意思:
她莊姬可以死在任何人的手里,唯獨不能死在云琛手里。
因為一旦她死,整個莊國公家族勢必要翻臉討伐,不報仇不罷休。
霍乾念不想云琛樹敵,去被迫面對莊國公這樣勢力龐大的難纏對手。
所以說,即使在這么要命的關頭,要的還是她莊姬的命!可霍乾念眼里依然全是云琛。
她莊姬之性命,甚至不如“給云琛樹敵添麻煩”重要么……
看著正擋在自己身前、拼盡一切揮劍不止的高大背影,這深愛了一輩子的男人,莊姬突然覺得特別悲哀。
明明已用了十八年的時間,靠得足夠近了。
近到此刻她只要稍稍伸手,就能抱住他,可她卻根本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熱切與愛意。
霍乾念眼中自始至終都只有云琛。
他用盡畢生所學劍法,只抵擋,不回擊,一次次巧妙避開云琛致命的攻擊,想要擊打她后頸致其暈厥。
云琛很快察覺到了霍乾念的意圖,更感到此人武功高超,一時半會難以擊敗。
她不敢戀戰,索性收手不打,飛快朝殿外逃去。
霍乾念立即飛身去追,想要呼喊幫手,卻見殿內段捷、伏霖、榮易、榮江、莊奉天……一個個全都渾身是血倒在地上。
他只得急呼殿外的天威軍們發起包圍。
而天威軍的將士們根本不知道殿里發生了啥,乍見云琛,高興還來不及呢,剛咧著大嘴沖上去,就被云琛一刀又一刀給嚇退了回來。
將士們紛紛驚叫躲避,下意識形成包圍圈,將云琛困在其中。
她宛如走投無路被激怒的野獸,眼神不斷在人群中尋找可突破的弱點,不停發起攻擊嘗試突圍,匕首所到之處,皆是一片哀嚎。
眼見到處都是人墻抵擋,暫時跑不掉,她索性不跑了,但強烈的殺戮和嗜血的欲望無處釋放,促使她隨手抓住離得最近的一個將士。
她將人箍進懷里,想用匕首劃開對方脖頸,美美喝頓人血,卻見匕首用了好一會兒,現下已坑坑洼洼,卷得跟麻花一樣,連鋒刃都沒了。
她只得氣呼呼扔掉匕首,掰歪那將士腦袋,狠狠一口朝他脖頸咬了上去。
只可惜,第一次咬人脖子,動作生疏不熟練。
她一連嘬嘬嘬,好幾下都沒找準位置,那架勢反而看起來又啃又抱……
就跟埋首調情似的。
周遭人群全都看愣了,那將士也羞得臉通紅,一邊拼命閃躲,一邊大叫:
“老大老大!你別別別,這人多,我不好意思的很......哎哎哎?好痛!老大你干嘛?咬我干啥??”
云琛被那將士嗚哩哇啦吵得心煩,虎口鎖住他喉嚨,正欲”嘎嘣“一下送他閉嘴上西天,卻直覺感到一道勁風向自己后背襲來。
她立馬扔下那將士,猴子般靈巧避開,輕功躍上殿頂,在殿角飛檐上蹲了下來。
要不是礙于一只腳有傷,輕功不能發揮到極致,只怕她早已逃脫了。
她瞇起眼睛,不悅打量地上那方才襲擊她后背的東西——
是條不傷人的南珠劍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