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玉家護衛們擠滿霍幫祠堂后院時,所有人都明白了:
叛徒荀戓與玉家里應外合,要害霍幫于陰謀詭計。
花絕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瞪著血紅的眼睛,提刀指著站在玉家護衛隊里的荀戓,顫聲道:
“狗哥……你出來,說個明白……我不相信你是那樣的人……”
可荀戓只是面無表情地站著,絲毫不為所動,花絕忍不住爆發大吼:
“你他媽給我出來!!!解釋清楚!!!”
沉默片刻,荀戓腳下邁開步子,卻只是向一邊讓開,為身后的人讓出一條路。
玉陽基一身金袍燦燦,出現在幾個護衛保護圈中,緩緩走來。
只見那枯朽又緊繃、好似戴了張假面具的臉上,露出一個陰森得意的笑容,道:
“還是請霍少主解釋下這私造兵器庫的罪名吧!”
說罷,又有幾個身穿官衣的男人走出來,看服制應當是玉陽基早就請來的煙城官員。
玉陽基笑道:“私造兵器,私建兵器庫,罪屬謀反,太守大人說,此罪應當場斬殺,株連九族!”
“放屁!”霍幫護衛紛紛破口大罵:
“玉家狗都滾出去!”
“滾你娘的謀反!裝他媽什么大尾巴狼!”
玉陽基毫不理會,只目光越過重重霍幫護衛,看向最后的方向,皮笑肉不笑地問:
“霍少主,你認罪嗎?”
順著玉陽基的眼神,霍幫護衛們紛紛回頭望去,自覺向兩邊散開,“少主”“少主”地叫個不停。
霍乾念用眼神示意安撫,護衛們頓覺心中安定,慢慢穩了下來。
一個玉家護衛走到石門大敞的武器庫前,精準地從成摞的兵器里掏出幾卷帛書,裝模作樣地捧給玉陽基,大聲道:
“老爺,您瞧,這是霍幫私造兵器的證據,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兵器種類、數量、制造時間以及——蓋著霍幫的醒獅印章!”
一陣嘩然聲傳來,從后門望去,能瞧見外面烏泱泱聚集了不少百姓,都是前往廟宇敬佛上香的,卻被霍氏祠堂這大陣仗吸引來了。
顯然這也是玉陽基的手筆,鬧事嘛,總要有旁人見證更好。
霍乾念掃了眼數量龐大的兵器庫,淡定道:
“霍幫不在煙城久矣,誰知道哪來的賊人借蓋廟宇之名,將一個武器庫藏在我霍氏祠堂里?毀我霍氏祠堂,我得報官。”
說著,霍乾念語調一轉,對一旁的幾個官員道:
“大人,有賊人污我霍幫清白不說,還毀霍氏祠堂,我可要報官的。”
幾個煙城官員看看霍乾念,又看看玉陽基,只覺得二人一獅一豹兇悍對立,哪個都惹不起。
若不是早得了上級示意,他們壓根不敢來趟這趟渾水。
生怕一會兩邊打起來會誤傷自己,幾個官員忙說和:
“玉老爺,霍少主,二位有話好好說,不如先把雙方護衛撤去,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聊?”
沒人搭理這話。
玉陽基道:“口說無憑,但霍幫的醒獅印章就蓋在這,白紙紅章可抵賴不得。聽說,這醒獅印章是霍幫代代相傳的寶貝,百年前請高人秘制。
印在紙上,乍看尋常,但若用冰晶筒放大百倍相觀,可從獅目中見到一個極小的‘霍’字,這便是霍幫引以為傲的防偽標記——我這正好有現成的冰晶筒,要不我們看看?”
霍乾念故作驚訝,“是嗎?那就看看吧。”
雙方演得起勁,玉陽基竟真的拿出一個冰晶筒去查看帛書上的醒獅印記。
云琛知道自己應當關注這印記的結果,應當護衛著霍乾念為第一要緊,可她就是無法將目光從荀戓身上移開。
她痛心又焦急,有千萬疑問在眼中,恨不能現在就逼問荀戓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荀戓明知道她的注視,卻根本不看她一眼。
“狗哥……”她聲音顫抖,輕喚一聲,腳下不自覺往前邁了一步,耳邊聽到玉陽基和霍乾念越說越急,形勢越來越劍拔弩張:
“印記放大,只見到半個‘霍’字,假章也拿來湊數,可見玉老爺已老眼昏花。”
“呵呵,真假不是你霍乾念說了算,要看官衙記檔的什么。官家說什么是真的,那就是真的——還記得,為什么商戶約書都要送上級存檔,以官家為準嗎?拜你所賜呀霍少主!”
“看來,玉老爺已經和官家比對過了。”
“霍少主何必裝不知,你不是也派人去找記檔了嗎?”
霍幫不僅找了,還派的大親衛葉峮親去,折了三個同去的護衛。
霍乾念從一開始就知道玉家借修建廟宇之便,在霍氏祠堂暗造兵器庫,編織一個足以讓霍幫傾巢覆滅的大陰謀。
為了助玉家早日完成兵器庫,方便他們挖掘建庫,霍幫甚至貼心地換了兩個耳聾眼花的老仆看守祠堂。
待玉家信心滿滿地來揭發霍幫私藏兵器,霍幫便可憑官家記檔的真印記,抓玉家個偽造印章、栽贓嫁禍,人贓并獲地將玉家送上謀反的罪名。
但現在看來,玉陽基一早就知道,荀戓偷走的那枚醒獅印章是假的,甚至料到霍幫會去官衙找真記檔,反咬玉家一口。
霍乾念點點頭,“看來,玉老爺一定要我將這‘私藏兵器意圖造反’的罪名吞下了。”
玉陽基笑得菊花一團似的,“不止吞下,還要上達天聽,誅連九族。連根拔起,一人不留。”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面色皆變。
霍幫護衛們幾乎同時握住刀柄,緩緩抽出佩刀。
玉陽基見狀笑得渾身亂抖,像極了一條扭曲的毒蛇。
“喲,霍少主想干什么?我記得你家這墳頭地不許見血來著,怎么,孝子賢孫當夠了?”
霍乾念并不接茬,只盯著玉陽基,冷冷吐出一個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