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霍乾念走的那天,羅東東前腳剛說完:感覺老大的魂好像跟著霍將軍走了,接下來可能沒有好日子過;后腳,云琛就開始了慘無人道“獵殺清剿”。
黑鱗騎兵的好日子到頭,終極噩夢終于到來。
從幽州到固英城——如今已是故英城,虎威軍一路勝進,一路就地征兵,再加上東昭國拿走以香消崖支付的十萬新軍,隊伍很快擴充到十九萬,騎兵軍也重建起來。
黑鱗騎兵則連環慘敗,隊伍越打越少。
如今已只剩五萬人馬不到,窩在邊境森林里,似乎還不肯死心退出楠國,還想伺機再戰。
到了這般地步,敵人在暗我在明,強攻不得,火燒森林又太傷民生。
對此,云琛劍走偏鋒,想出一套又絕又妙的歪招。
她派出四萬騎兵步兵,分成十六只隊伍,從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方位,輪番沿森林邊緣向中心搜索。
白天,她命步兵們地毯式前進,騎兵不停踱馬奔跑,作出全軍大舉進攻的架勢,嚇得黑鱗騎兵根本不敢露頭,只能往森林更深處逃竄;
夜晚,她又給步兵們人手一面驚鑼瘋狂敲擊,命騎兵伴著驚天的鑼鼓聲快速推進,龍卷風般殺過黑鱗騎兵的窩藏點。
就這么日夜不停地搞噪音、迅速殺,不給黑鱗騎兵一丁點喘息的機會。
黑鱗騎兵們正喝著水呢,虎威軍來了;
正拉著屎呢,虎威軍騎兵的馬蹄子踹過來了;
剛閉上眼睛想瞇一會兒,虎威軍的刀就橫在脖子上了。
逼得黑鱗騎兵們拖著疲憊到極點的身子沒命狂奔,越來越往邊境線外撤去。
經過半個月一連三十七場獵殺清剿過后,越來越多的黑鱗騎兵窩點來不及撤退,被虎威軍陸續發現并搗毀。
更有許多體力跟不上、已到極限的黑鱗騎兵們開始落單,被虎威軍的將士挨個擊殺。
羅東東瞅準一個脖子伸出去二里地、兩條腿卻還落在后頭、跑得比烏龜還慢的黑鱗騎兵,兩步沖上去將人踹倒。
那黑鱗騎兵已經幾天幾夜沒吃沒喝沒睡覺,被踹倒后,索性直接癱在地上,不起來,不反抗,儼然一副“你就弄死我吧”的架勢,開口罵道:
“你們……你們‘云老虎’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半個月了……沒完沒了……瘋了吧??!!”
羅東東這幾天跟著云琛沖鋒,周圍全是六個時辰不間斷的馬蹄聲和鑼鼓聲,耳朵遭老罪了。
他用力揉揉發蒙的耳朵,像云琛似的側著腦袋,將一只耳朵伸過去,問道:
“你說啥?‘沒頭沒腳,分了吧?’啥意思,叫俺給你分尸?好家伙,第一次聽見這種要求。”
那黑鱗騎兵仰天翻個白眼,罵了句“操”,隨即被羅東東一刀送去見閻王。
瞅著地上的黑鱗騎兵,羅東東嫌棄道:
“俺們可不像你們變態,俺家將軍人品好,不許侮辱尸體。你想分尸,還是等林子里野獸來幫你吧!”
說完,羅東東望了眼不遠處還在帶隊搜索的云琛,忍不住感慨:
“俺家老大魂跟著霍將軍走了,只剩一肚子相思愁苦無法解,正好拿你們撒撒氣。但我說老大啊,你稍微歇歇行嗎,我耳朵受不了啊,快和你一樣聾了……”
又半個月后,經過連續不斷的地毯式清掃,除了一些零散的小隊,邊境已幾乎看不見黑鱗騎兵的蹤跡。
云琛下令全軍十九萬人,除留守營地和固英城的,其他將士全部投入壘砌邊境之事,開始筑起連綿數千余里的邊境線。
所謂邊境線,并不是什么足以阻擋敵軍進犯的通天長城,只是一人高的矮墻,用最普通的石塊、土磚和荊棘壘砌。
雖然沒有什么防御能力,但一來,規則即邊界,別看矮矮一堵墻,任何敵人在破壞和翻越它之前,都要好好掂量下正式向楠國宣戰的后果。
二來,對于楠國的老百姓們來說,他們不懂什么叫鳴金收兵、地毯式清掃,他們只知道,當邊境墻開始壘砌的那一刻,意味著戰爭真的要結束了。
那種心理上“戰爭將盡、和平將迎”的踏實感,是什么也無法代替的。
因此,云琛花了很大心思和精力在壘砌邊境線的事務上。
楠國幅員遼闊,她如今統戰的整個東部、東南、南部,其邊境線綿延數千里,途經森林、湖泊、高山、荒野,地形復雜難筑,難度不小,耗時也不少,她預計最快也得修筑兩年才能完成。
她將這想法寫信告訴霍乾念,很快得到了回應。
霍乾念說,他也命獅威軍開始修筑邊境線,他從北往南,她由南向北,待邊境線修筑匯合之時,便是獅威虎威大軍會師之時,他們便可以一起攜手回京了。
收到霍乾念這樣一封回信的時候,云琛愣了半天。
她將那薄薄的信紙舉到眼睛跟前,對著光反反復復看了七八次,問旁邊幸災樂禍發笑的榮易:
“你幫我看看,確定一下,阿念寫的是不是‘邊境線匯合之時和我見面’?搞錯了吧,那要兩年后了?我是不是瞎了,看花眼了?”
榮易憋住笑,一面心說“霍將軍真是悶騷戀愛界的天才,兩年不見?他能忍住倆月都算極限!”,一面咳嗽兩聲清清嗓子,拿過云琛手中信,裝模作樣道:
“老大,別急,你容我想想怎么替霍將軍狡辯。”
云琛一聽,看來不是她眼瞎,是霍乾念竟然真打算兩年后才跟她見面。
她不禁瞬間泄氣,身子彎了,背也弓了,肩膀也耷拉下來了。
那垂頭喪氣的樣子惹得榮易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而后靠近云琛,神神秘秘壞笑道:
“老大,你氣啥啊,天下兩條腿的男人不好找,四條腿的蛤蟆遍地都是——啊呸,我是說,霍將軍既然約定兩年后才見面,那誰先反悔誰是狗,在這之前,容卑職先帶您去瀟灑一回——”
說完,也不管云琛同意不同意,聽沒聽到他在說些什么,榮易直接推著云琛上馬,往離此地最近的越城而去。
兩個時辰之后,榮易拉著愁眉苦臉的云琛,站在了城內最大的——
象姑館門口。
楠國在沿襲前朝遺風這件事上,最令人們驚掉下巴的一項,就是允許象姑館的存在。
和青樓一樣,象姑館也是供人消遣享樂的銷金窟。
只不過里面不是鶯鶯燕燕的女子,而全是膚白貌美的男子們,俗稱“小相公”。
因為楠國并不盛行男風的緣故,象姑館數量較少,地點也通常在不起眼的偏僻角落。
云琛情緒還低落著呢,人已經被榮易拉到一處平平無奇的僻靜矮門前。
榮易熟門熟路地敲門,拋下一錠銀子打賞看門小廝,隨后拉著云琛彎身進入——
霎時間,一座金碧輝煌的浮華瓊樓出現在眼前,裊裊淡霧繚繞,亭臺樓池間花叢與怪石并立,珠玉垂簾后美色與美景隱現。
云琛站定大廳內,只見頭頂金絲檀木為梁,水晶碧玉為燈,四面綾羅紗帳墜滿寶石珠玉,間或有身材挺拔的錦衣小相公穿行其中,俊美的容顏若隱若現,頗為撩人。
云琛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半張著嘴,驚訝環顧,眼睛還沒適應這一大片濃濃珠光寶氣呢,人就被一群姿容各不同、但一個賽一個漂亮的小相公們簇擁著,笑著推進了貴客廂房。
等她徹底清醒,明白榮易那廝帶她到了什么地方的時候,寬大的廂房里,已滿滿當當站了二十多個小相公。
有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有桃花眼顧盼神飛的“男狐貍”,身材精壯高大的夜七郎,還有長著一雙小狗眼、特別會撒嬌的俏弟弟......
高、矮、胖、瘦,氣質英武或陰柔,活潑粘人的,高冷不愛笑的……真真“環肥燕瘦”,應有盡有。
云琛的目光從一大群美男臉上掃過,嚇得她猛往后一躲,驚恐地從座榻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