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芙剛回到上京裴侯府的時侯,門口冷冷清清的只有兩個等候她的嬤嬤。
“三小姐居然還有臉回來,老夫人和相爺看她可憐,留她在侯府,居然能做出勾引小叔的丑聞。”
兩個嘴碎的嬤嬤正聊得津津有味,眼看蘇綰卿走下馬車,急忙閉嘴換了副恭敬的嘴臉。
“三小姐今兒是謝小姐的生辰,所以主子們都在瓊光湖那邊給謝小姐慶生。”
“老夫人知道您喜歡清靜,就沒告訴其他人。”
兩個嬤嬤說完,便領著她回府。
剛才的話蘇綰卿都聽見了,謝小姐是剛進府半年的表小姐謝玉姝。
半月祖母來信,說她有意將謝玉姝嫁給蕭枕玉,叫她回來掌掌眼。
丫鬟淺溪見主子不說話,心里為主子感到不平:“小姐,這兩個嬤嬤當真是胡言亂語,誰知道三年前的事情,您是被人陷害的。”
“應該告訴老夫人,將這兩個刁奴處置了!”
想到三年前被連夜趕出府的場景,蘇綰卿的心里一陣酸澀。
三年前,小叔蕭枕玉的生辰日,她多喝了酒不清醒,然后就被人發現她衣衫不整的躺在蕭枕玉的榻上休息。
當時許多人都知道,后來老夫人就連夜將她送出京城到了蘇州三年。
蘇綰卿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為什么會躺在蕭枕玉的榻上。
雖然小叔將動手腳的下人都給處理了,可她依舊成為他們口中勾引人的蕩婦。
蘇綰卿搖搖頭:“別人的嘴我們止不完的,這件事大家都不愿意再提,我哪里還好意思說?”
裴老夫人這會兒正在佛堂禮佛,聽聞她回來了,才緩緩起身出去。
蘇綰卿乖巧的坐到老夫人身側:“祖母,卿兒這次在蘇州意外得到兩本游歷禪師的經書,特意獻給祖母。”
說著便讓淺溪拿了過來,老夫人看著不可多得的經書,對她愈發的心疼:“你瘦了,卿兒,當年的事情,你也別怪祖母,祖母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可你小叔他身為宰相,若是因此被參奏,那他的功名將毀于一旦啊。”
裴老夫人見她臉色不佳,也不再多說當年之事:“罷了,祖母知道你是個懂事的,這次讓你回來,一來是祖母想你了,
二來是讓你幫祖母掌掌眼,幫你小叔挑一位合適的夫人。”
說著,便讓人取來冊子,上面都是京中名門的貴女,家世,模樣都很好。
蘇綰卿心里一陣酸澀,面上笑著說道:“祖母挑的都是極好的。”
老夫人一臉無奈道:“你小叔那人冷冰冰的,祖母先前給他說了許多,他都推辭了。”
說到此處,老夫人突然笑道:“但不久前,祖母想讓他娶你玉姝表姐,他沒說話。”
“祖母想著有戲,眼下你回來了,多和你玉姝表姐親近親近,等過兩日你幫祖母親自去問問,讓子硯他選一個適合的定親日吧?”
聽見定親二字,蘇綰卿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難受,但為了不讓老夫人看出來,她含笑的點頭。
老夫人觀察著她的臉色,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的便松了口氣。
從老夫人院子出來后,蘇卿綰就準備往祥云院去,誰知道管家嬤嬤突然追上來說:“三小姐,祥云院相爺讓人修建了一個舞樓,眼下還沒有收拾好,老夫人已經讓人將長樂苑收拾出來給您住了。”
蘇綰卿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什么,祥云院是侯府離小叔的住處最遠的院子,而長樂苑則是相反。
既然是為了避嫌,她也沒多說什么,隨后就搬進了長樂苑,里面的格局和在祥云院里一樣,但卻沒有兒時的任何痕跡。
眼看天色落下,老夫人讓人送來長壽面給她,蘇綰卿吃完以后,打算早早的休息。
她回府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她也清楚蕭枕玉或許并不想看見她。
夜色沉沉,淺溪急急忙忙跑過來說道:“小姐,您快出來看!”
蘇綰卿聞言,走出去一看,空中正漂浮著數盞數不清的孔明燈,遠遠望去像星辰一樣耀眼。
淺溪激動得拍手道:“小姐,奴婢就知道相爺怎么可能會忘記您的生辰呢,小姐喜歡孔明燈,相爺一直都知道。”
數盞燈光閃爍的同時,仿佛將她心中磨滅的火光又點燃了。
蕭枕玉對她很好,春日為她折紙鴛,夏日帶她賞花,秋日教她軒內撫琴作詩,冬日陪她圍爐煮茶,唯一一點就是不愛她。
淺溪見主子心情不太對,擁著她去瓊光湖附近的觀景閣樓上欣賞美景。
可剛走到拐角便看見閣樓上,男子一襲白衣宛如謫仙,身后一嬌弱的女子從后面抱緊他,似在哭訴什么。
蘇綰卿臉色發白,幾乎是窒息的跑回長樂苑,所以這孔明燈不是給她的,而那個曾說過陪她過每一個生辰的男人終究是忘記了今日也是她的生辰了。
回到屋里,蘇綰卿看著手中的玉佩,沿著房門蹲下,閉上眼的瞬間,腦子里全是暴雨連連,刀光劍影之中,她倒在血泊里,一個少年將她抱了起來。
她靠在少年的懷里哭泣著,說自己沒有家了,沒有人要她。
少年撫摸著她的臉頰,溫聲細語的哄著他:“別哭,以后我永遠都不會離開卿卿的。”
她被人遺棄,沒了家人,如今那個說不會離開她的少年也不見了。
這天兒說變就變,十分應景,不過一會兒就突然下起了暴雨。
蕭枕玉從閣樓下來,才從侍衛渡生口中得知蘇綰卿今日已經回來的事情,先前母親說過可能要后日,所以他才沒多問的。
男人臉色微沉,轉身往長樂苑去。
蘇綰卿這會兒正泡澡緩解一下心情,可浴間里燭火突然被風撲滅。
嚇得她趕緊撩起架子上的衣服裹上,朝外面喊:“淺溪,燈滅了,你幫我拿盞燭火過來。”
她起身試著往門口走,可突然一個暴雷響起,她害怕的驚呼了一聲,腳下一個不注意就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痛感傳來,讓她腦袋嗡嗡作響,這是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卿兒!”
下一秒她就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淡淡的冷香撲鼻而來,讓她下意識的想要貼近,可貼近的瞬間,心里又忍不住的委屈。
她在黑暗中掙扎,給她救贖的人總能在她絕望的時候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