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多，除夕清早，烏止剛起床就聽墨影喊道：“娘娘，又下雪了。”
“備轎子吧。”
逢年過節是要給皇后請安的。
以前她位份不夠，不能坐轎子去鳳極宮。
如今位份夠了，烏止也不會苦了自己。
到了鳳極宮，便有婢女送上熱茶，又將炭盆往烏止這邊挪了挪。
就沖婢女這個態度，烏止就知道皇后最近對她沒有生出什么別的心思。
畢竟以往操持宮宴都是皇后一個人。
如今她協理六宮，若是大操大辦，倒是有些搶皇后的風頭。
若是什么事都沒做，那烏止這個協理六宮的嬪妃好像什么位置都沒有似的。
這就要把握好一個度，看來烏止把握的這個度還挺不錯。
她來得早，殿中沒什么人。
緊接著幾個位份低的新嬪妃就來了，再接著就是柳棋染。
柳棋染見到烏止就蹭了過來，說是倚梅園梅花開了，約著烏止等下去摘梅花。
兩人正說著話，如妃來了。
瞅見柳棋染和烏止在一起說說笑笑，一跺腳，一擰帕子就站到了兩人中間。
烏止：“……”
柳棋染：“你讓開，我和宸妃娘娘說話呢。”
“就不讓，每次你見到她就忘了我了！”
這話說得，跟吃醋似的。
烏止微微后仰，看不出來如妃現在和柳棋染關系那么好了。
兩人還沒說幾句，鳳極宮中忽然一靜，烏止順著其他嬪妃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大雪飄揚之中，一道纖弱的身影站在了門口。
竟然是許久沒有見到的姜奚若。
其他低位嬪妃紛紛見禮：“姜昭儀。”
姜昭儀面色還是很白，打量了一圈殿中的人，視線最終落在烏止身上。
她不由想到了去年這個時候。
她為了躲過太后的設計，爬了慕容奕的床，而烏止卻被查出私下使用避孕藥，被幽禁起來。
她們一個是皇上的新寵，一個是皇上的舊愛。
更讓人唏噓的是，算算時間，兩人幾乎是同時有孕的。
而烏止雖然早產，孩子卻平安活了下來，還被封為了大盛朝無比尊卑貴的長公主。
可她呢，她的皇子卻被人害得夭折，甚至殺害孩子的兇手只不過去被罰去佛堂抄經。
她孩子的命，竟然比不過幾張紙嗎？
姜昭儀掩下所有思緒，上前款款對著烏止和如妃行禮。
烏止微微點頭，本想客套地關心兩句，卻對上姜奚若忽然投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太復雜，不像是恨，但也沒有什么善意。
烏止的話停在嘴邊，只是頷首后便不再說話。
人差不多來齊了，皇后出來了。
見到姜奚若也是一愣。
“姜昭儀身體如何了？”
皇后笑得端莊大方，可烏止總覺得皇后意有所指。
姜奚若道：“托皇后娘娘的福，嬪妾身子好多了，這才能來向皇后娘娘請安。”
“如此就好，本宮知道，姜尚宮對你向來盡心。”
姜奚若眉心一跳，皇后這話什么意思。
她下意識捏緊手帕的動作被烏止看在眼底。
姜奚若，姜尚宮，都姓姜啊。
姜奚若動動唇，還想說些什么，皇后卻已經轉移了話題。
說來說去無非都是那些話，烏止安靜坐著聽著。
待請安結束，柳棋染被如妃拉走，大過年的，她不想去聽如妃刺撓刺撓的話。
外面還下著雪，索性回了鸞極殿去逗小團子。
月份越大，小團子的精神越好，烏止回來的時候小團子正被奶娘抱在檐廊下看雪。
看到烏止回來，小團子嗷嗷伸手朝烏止要抱抱。
烏止解下大氅，抱著軟乎乎的小團子心都軟了。
用了午膳之后，烏止抱著小團子躺下了，養養精神，今晚還有宮宴。
雖然早上請安的時候皇后再三敲打了眾人。
但烏止總覺得除夕宮宴這么好的搞事情時機，宮中一定會有人渾水摸魚。
比如德妃和康婕妤。
還有今日來請安的姜奚若，眉眼雖然蒼白，可那個眼神還是讓烏止心驚。
哪有什么六皇子，那個怪物一眼就知道姜昭儀是被人算計了。
經歷了古代什么條件都沒有的剖腹產還能活下來，烏止都不知道這是不是主角光環的問題。
姜奚若是想把這筆賬算到誰的身上？
烏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迷迷糊糊中背后靠過來一個大暖爐。
烏止只覺得渾身被包裹起來，暖洋洋的，忍不住往大暖爐那里靠過去。
大暖爐嗤笑一聲，心中罵小沒良心的，手上的動作卻是把人摟得更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烏止是被憋醒的，入眼的就是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的皮膚。
長長的眼睫刷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卻很輕柔。
“慕容奕。”烏止一把將人推開，聲音沙啞含糊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像是撒嬌又像是勾引，慕容奕喉結滾動，“醒了？”
烏止沒好氣：“再不行就暈過去了。”
慕容奕扣著烏止腰肢的手緩緩下移，“宸妃娘娘不喜歡嗎？”
“慕容奕！”烏止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馬上就是宮宴了。”
“嗯。”慕容奕當然做不了什么，但把烏止弄得滿臉發紅猶如春水靈動，他也很有成就感。
緩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收拾收拾起床。
今夜是宮宴，烏止好歹是個協理六宮的嬪妃，打扮自然不能像平常那樣隨性。
嬪妃發髻都繁復，旁邊有各種發飾，想著去年連宮宴都沒參加就被幽禁了。
映綠今年卯足了勁兒要讓烏止閃亮登場，幾乎把烏止壓箱底的首飾都拿了出來。
除了平常的月例，皇后的賞賜，最多的就是慕容奕賞賜的東西。
烏止看著八個婢女捧著托盤都還沒能將她的首飾盒清空，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多富有。
慕容奕的穿戴比烏止就簡單多了，所以烏止剛盤好發髻，慕容奕就已經穿戴整齊完畢。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烏止任由婢女打扮，乖巧得讓人忍不住想上手蹂躪。
盤好的發髻，接下來就是選衣服，選好了衣服才能選與衣服搭配的首飾。
看著被端上來的一疊疊衣物，慕容奕眼神一瞟，在烏止出聲之前道：“那件紫色的金絲嵌邊蓮紋裙吧。”
烏止順著慕容奕的眼神看過去，再看看慕容奕身上紫色的華衣。
這是搞上情侶裝了？
慕容奕興致勃勃，烏止自然也不會擾了慕容奕的興致，就讓映綠和墨影給她換好衣服。
穿好了衣服，她在慕容奕身前轉了一圈，“皇上可還滿意。”
“嗯。”慕容奕鼻尖哼出一聲愉悅的嗓音。
烏止邀請道：“皇上再幫嬪妾選一些釵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