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臉色疑惑。
歸元開口道：“此物，是我這段時日琢磨出來的小玩意。”
歸元將龜甲置于案上，推向鎮元子，“既成同盟，彼此聯絡、呼應便是首要。
尋常傳訊玉符，易被截獲，亦難穿透某些絕地禁制。
這片甲殼，乃我從自身本體褪下的老甲中，融入了我對時空之道的一些感悟，重新煉化而成。”
他解釋道：“持此甲者，心念一動，便可與其他持甲成員隔空傳訊，訊息隱于時空波動之中，更為隱秘。此外。”
歸元指尖輕點龜甲中心，那里有一道極細微的螺旋紋路，“若遇緊急，可灌注法力，將此甲徹底激發、炸裂。
炸裂的時空之力會形成一個短暫的通道，所有持甲者皆能心生感應，并可借力瞬間抵達炸裂之處的附近區域。算是一個應急的匯聚手段。”
這是他之前的設想，畢竟既然要互相守御，那遭受災劫的時候，就得要有手段互相傳喚。
鎮元子接過龜甲，入手溫潤沉實，神念稍觸。
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玄妙時空道韻與一種堅韌無比的防御氣息。
果然非同凡響。
他鄭重收起，點頭道：“道友費心了。有此物在，彼此照應確實方便許多。”
歸元見事情已了，便也起身告辭。
鎮元子將他送至觀外，兩人相互稽首。
歸元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鎮元子獨立山門之外，眺望著西方遙遠的天穹，回味著歸元方才關于“行善”與“因果”的那番話，久久不語。
因為他覺得歸元說的有道理。
“得去與紅云賢弟說說才行！”
……
歸元踏足虛空，身形在云靄間漸漸淡去。
他回望了一眼萬壽山的方向，心中方才那番建議紅云西行修補地脈的話，其實是刻意說出的試探。
“紅云若真去了西方，以他那種‘逢難便救、見損即補’的性子，必然會竭力修復破損的地脈靈機……如此一來，西方恢復的速度恐怕會比原本快上不少。”
歸元一邊朝北方掠去，一邊思忖，“那么，接引和準提日后立教成圣時，所需償還的‘天道功德債’，會不會因此變少？
甚至……西方若未貧瘠到那般地步，那兩道圣位，還會不會注定落在他二人頭上？”
他搖了搖頭，這些終究是后話，且變數太多。
眼下更緊要的是鞏固北方，厘清自身前路。
心念微動，鴻蒙量天尺自袖中滑出，尺身泛起淡紫金芒，朝著前方虛空輕輕一劃。
一道細微卻穩定的空間裂縫應聲綻開，歸元一步踏入，身形消失在蕩漾的漣漪中。
不過數十年，他已從遙遠的中部回到了北地長白山。
穿過外圍層層禁制，歸元宮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簾。
鯤鵬正站在殿前崖畔，似在觀云，察覺到波動，轉身望來。
“回來了？”鯤鵬神色平靜，“萬壽山一行如何？”
“鎮元子道友已應下守御同盟之約。”歸元落地，簡略說道，“只是他明言，若紅云日后因善舉遭劫，他必會出手相助。此為私誼，不涉同盟。”
他也知道紅云與鎮元子交情頗深，鎮元子能答應不拉紅云加入而自己加入，已經算是極好的結果了。
而且鎮元子跟腳非凡。
其自帶人參果樹以及地書，若是遭劫，以他的手段確實能抵御諸多災劫。
鯤鵬頷首：“情理之中。伏羲、女媧二位道友亦已應允入盟。不過……”
他頓了頓，“我前去鳳棲山時，并未見到乾坤老祖，只見到了女媧。據她所言，乾坤鼎已在她手中。”
歸元眉頭微挑：“乾坤道友不在？”
他以為乾坤老祖也在鳳棲山。
“不在。”鯤鵬搖頭，“女媧道友說，老祖將乾坤鼎交予她參悟，自己則云游去了，似是為探尋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契機。”
他看向歸元，嘴角露出一絲淡笑，“女媧道友還讓我帶句話給你‘歸元道友既敢算計老祖奪寶，怎的不敢親自來見？怕是被留下來論道么？’”
歸元聞言，面上浮起些許無奈：“我就知道……當初奪盤古幡時稍用了些手段，老祖怕是記著呢。
此時去見他，難免要費一番口舌，說不定還得拿出些誠意來。”
鯤鵬不再多說此事，轉而問道：“接下來你有何打算？北方眼下安穩，守御同盟初成，短期應無外擾。”
歸元略作沉吟，道：“我欲再赴西方一趟。”
“西方？”鯤鵬看來，“羅睺已隕，魔氣消散，如今那里破碎荒蕪，靈氣稀薄，有何可圖？”
畢竟相比于其余地方，西方的確貧瘠至極。
哪怕沒有徹底損毀，但靈機大減，更有魔氣環繞，對于大羅雖說沒什么影響。
但也難增修為，難以感悟天地大道。
“正是因其破碎，才值得一去。”歸元沒有細說，只道，“有些謀劃需親往勘驗，也與日后修行有關。”
鯤鵬知他自有計較，也不多問，只道：“那我便在宮中閉關一段時日。
前次與伏羲、女媧二位道友論道，所得頗多，需靜心梳理。”
“善。”歸元點頭，“我去西方走走便回。”
二人不再多言。
鯤鵬轉身步入宮中靜室，歸元則立于山巔，望向西方天際。
他心念中浮起的，是西方那殘破的地脈、未曾散盡的劫氣，以及那往后的西方二圣。
“準提，接引……”歸元低聲自語，“且去看看，如今的西方，究竟成了什么模樣。”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流光，再度朝西方掠去。
一路上，歸元倒是發現了天地已經開始恢復，生機重新開始誕生，三族大戰所留下的傷口正在彌合。
但經歷過三族大劫之前，卻是發現了天地應該已經受到了極大的損傷，就算恢復也不可能恢復到之前那般模樣。
“天地如胎盤，難怪巫妖之劫后再難以誕生三代先天神圣，怕是連先天靈氣都難以供應，更別說再度誕生先天神圣了。”
歸元搖頭，在以往他一路上雖說不至于撿到先天中品以上的靈根，但下品也并非難見。
如今，別說靈根了，就連先天靈氣都較為稀薄，待到歸元重新踏入西方地界后。
“果然，雖說有我介入，但還是比起其余地界糜爛不止千倍啊！命懸一線。”
歸元放眼望去，卻是無數魔氣，煞氣侵占天地，與當初羅睺尚在的時候差不多。
可卻更為暴虐，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