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皇后臉色猛地一僵。
剛才恪王妃嘔血那一幕,著實駭人??伤退闶菫樽约簢L藥中的毒,也不過只是一小口??!
那么一丁點兒,就能置人于死地。
這毒,該有多烈性?!
若是自己沾了唇,現在死的,怕就是自己了!
林皇后在宮中多年,生死危機也經歷過多少次,從未有如今日一般渾身發冷。
她目光逐一在殿中眾人面上掃過。
是誰,到底是誰想要謀害她這個中宮國母?
一旁,奚月奴心中也卷起驚濤駭浪。
不過一刻鐘之前,還拉著自己的手有說有笑的恪王妃,就這么沒了?
若是放任不管,被金嬪攀誣的紫薰,恐怕一條小命也不過就在頃刻之間!
這偌大的后宮,當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她事情了了,尚且還出得去??勺限鼓兀限乖趺崔k……
腦中正亂紛紛地轉著念頭,冷不防殿外傳來一陣喧嘩。
林皇后此刻正心焦,“什么人吵嚷?”
小太監臉色慘白地報進來:“皇后娘娘,是恪王聞訊來了……”
話音未落,便聽得恪王聲音:“本王的王妃到底怎么了?”
林皇后擰眉嘆息,“是他的王妃出事,讓他進來吧?!?/p>
奚月奴只見恪王胖大的身子踉蹌著快步奔進來,一見床榻上一動都不動的恪王妃,就扎煞著雙手撲了過去,“昭昭!昭昭你睜開眼睛,看一看本王啊……”
他竟伏在王妃尸身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此為逾矩。
可恪王一聲聲哭喊的聲音,叫人心碎。林皇后也不忍訓斥。
殿中有年紀小的嬪妃,眼看著生離死別,也跟著紅了眼眶。
誰能想到呢?
好端端一個恪王妃,進宮時還會說會笑,如今卻只剩下一具冰涼的尸體。
身后丟下幾個孩子,連一句話都不曾留下。
當真可憐。
好一會兒,恪王收住了哭聲,才抹了一把臉,看向林皇后:“母后,兒臣的昭昭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求母后徹查,還我恪王府一個公道!”
林皇后:“事情出在本宮的坤寧宮,本宮自然要徹查。你且回王府等等……”
“母后!”恪王悲憤交加地打斷,“兒臣不幸,出了這種事。難道還要把昭昭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宮里嗎?”
奚月奴一愣,不覺抬頭看向林皇后。
只見林皇后抬頭,看了正在擦眼淚的恪王一眼,“你想把王妃尸身帶回王府?”
“自然。孩子們總要和他們的母妃告別……”說罷,恪王又哭起來,哭聲凄慘至極。
林皇后沉吟不語。
奚月奴有些明白了。
恪王妃死得不明不白,尸身該留在宮中,交由御用仵作查驗的。
恪王卻十分急著要把人帶走……
恪王抹了一把臉,跪地懇求道:“母后,此事……昭昭是遭了無妄之災!”
皇后臉色愈發黑沉。恪王妃……確實是為了自己死的。
就算她是中毒身亡,那人想要毒害的,恐怕也是自己。與恪王妃無關。恪王是王妃的夫君,若他一力主張要把王妃尸身帶出宮安葬,只怕誰也攔他不住。
當務之急……
唯有早些查出兇手來。
林皇后目光落在小公主身上,“凝兒,你剛才到底要說什么?”
誰知皇后越是問得急,小公主越是害怕搖頭,什么都說不出來。
林皇后年輕時本就吃過賢妃的虧,現在看到小公主這副做派,更是心中煩悶至極,“你既然什么都沒瞧見,又為何非要出來顯眼?”
眾人目光都集中在小公主身上。
奚月奴心中一動,也看向小公主,“公主不是那樣不懂事的孩子。這樣貿貿然出來,可是……有人逼你?”
小公主雖沒說話,眼睛卻看向金嬪。
林皇后反應過來,“金嬪,你這是在做什么?”
金嬪臉色一白,也看向小公主,“你……你胡說什么呢?剛才不是說,你親眼看到了嗎?”
小公主搖頭哭泣,不說話。
年僅六七歲的孩子,又省得瘦弱,縱然是一身華服,卻與偏蠟黃的臉色不相稱。大大的眼睛中滾動著淚珠,一副委屈至極又害怕得不敢說的模樣。
任誰看了都心疼。
林皇后沉下心來:“凝兒,到母后這邊來?!?/p>
奚月奴飛快地沖小公主微不見地點了點了頭。林皇后雖然不喜小公主,可皇后人品比金嬪強,不會傷害孩子。
小公主雖然畏縮害怕,卻邁開步子,一步步向著皇后去了。
金嬪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凝兒,不許去叨擾皇后娘娘!”
小公主似乎十分害怕金嬪,聞言真的就停住了腳。
奚月奴起身,擋在小公主身前,“金嬪娘娘,是你說的小公主親眼看到了什么。既是這般重大的線索,皇后娘娘叫公主過去問話,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頓了頓,“你在怕什么?”
“本宮哪里是怕……你休要胡說!”
奚月奴眼中銳光一閃而過,她知道金嬪這條毒蛇,好不容易被捏住了七寸,就要一鼓作氣處置了。
不然,等她緩過勁兒來,恐怕還要反噬。
奚月奴:“莫不是……金嬪娘娘想借著公主的口攀誣什么人,公主年幼稚嫩,卻也知道黑白輕重,不敢說吧?”
這一句話直戳到了金嬪的要害,她氣得嘴唇直顫,“你……你胡說!”
可奚月奴這話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到金嬪臉上來。
剛才恪王妃中毒倒下,大家不知道什么情況,還都很慌亂。
只有這個金嬪,反應那么快,還一臉得意洋洋的模樣。
或許,根本就是早有預謀!
奚月奴深吸一口氣,更進一步,“金嬪娘娘,今日之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金嬪張了張嘴,還不及反應。
林皇后厲聲道:“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本宮拿下!叫宗人府的人來,給本宮好好地問她!至于小公主……”
奚月奴上前一步,把小姑娘牽在懷里,“母后,小公主嚇壞了。兒臣與她投緣,不如……”
下一刻。
“皇上駕到!”
奚月奴心口微微一沉。
皇帝來得可真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