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樓內(nèi)。
長得像常威的鐵手看了祖昊一眼，如同老鷹抓小雞似的，把賈三一把拎了起來。
冷血見狀，因為不清楚鐵手等人的底細，喊道：“我們是六扇門的人，把賈三交出來。”
這個世界的冷血，自小就是孤兒，被狼養(yǎng)大，后來被捕神柳激煙收養(yǎng)，因此是六扇門的捕快。
至于后期的四大名捕，那是冷血離開六扇門后的事情。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滾出去。”
祖昊只是淡淡瞥了冷血一眼。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爆發(fā)，將這位六扇門高手整個人轟飛出醉月樓，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后重重落在街面上。
【好厲害！】
追命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他剛才與冷血交過手，深知對方實力與自己不相上下。
可如今，這位高手竟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輕易擊飛。
若是換作自己，恐怕結局也不會有什么不同。
惹不起！惹不起！
“都老實一點。”
祖昊的聲音依舊溫和：“我這人不喜殺戮，但如果你們聽不懂道理，那我也略懂拳腳。”
有了冷血的前車之鑒，醉月樓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
祖昊不再理會眾人，轉向諸葛正我，鐵手等人：“你們繼續(xù)。”
被鐵手拎在半空的賈三嚇得渾身發(fā)抖：“你、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抓我？”
諸葛正我伸手凌空一抓，那枚銅幣模便從賈三懷中飛出，穩(wěn)穩(wěn)落在他掌心。
只聽諸葛正我溫和道：“我有件事想請教，這銅幣模，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是、是我從鑄幣廠偷來的……”
賈三話未說完，鐵手五指微微收緊，骨骼被擠壓的痛楚讓他立刻改口。
“我說！我說！是有人出錢讓我去偷的！我欠了一屁股賭債，被逼得走投無路才接了這個活兒！”
諸葛正我記錄下賈三的供詞，讓賈三簽字畫押。
祖昊站在一旁，心知這事沒有賈三說的那么簡單。
真正制造假幣的人，是安世耿。
安家算是四大名捕三部曲中明面上最大的反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當皇帝。
但他并不急于點破。
就在諸葛正我讓賈三畫押時，盛崖余終于有機會近距離打量祖昊。
如今的祖昊已經(jīng)進化了數(shù)次，面容清俊，淡雅的眉眼仿佛水墨勾勒，黑發(fā)束冠，柔和的面部線條弱化了棱角，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超然氣質。
她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直到臉頰泛起紅暈，連耳根都染上緋色，卻還是舍不得移開視線。
“你為什么幫我們？”
盛崖余輕聲問道，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
祖昊轉頭看向盛崖余，目光平靜：“我不是幫你們，而是在幫你。”
盛崖余算是祖昊穿越幾個世界以來，遇到過最漂亮的女人，唇紅齒白，柳眉鳳目，宛如謫仙。
可惜身體殘疾，需要靠著輪椅行動，給人一種破碎般的美感。
似乎注意到祖昊的目光落在自己殘疾的雙腿上，盛崖余心中涌現(xiàn)出些許自卑感，心中莫名一痛。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說過，我可以治好你，而且……”
祖昊認真道：“我還知道害死你家人的十二元兇，并沒有死。”
“什么？這怎么可能？！”
盛崖余渾身一顫，輪椅的扶手被她攥得發(fā)出細微的響聲。
當年有十二個蒙面兇徒闖入盛家，屠了盛家滿門。
只剩下盛崖余一人存活下來。
后來諸葛正我對盛崖余說，他殺掉了十二元兇，盛崖余才逐漸放下了仇恨。
如今祖昊卻說十二元兇未死。
那么祖昊與諸葛正我之間，肯定有人在說謊。
一旁的諸葛正我和鐵手聽到祖昊的話，同時色變，神色頓時緊張起來。
盛崖余緊緊盯著諸葛正我，聲音都在發(fā)顫：“世叔，你不是說已經(jīng)殺了十二元兇，為我家人報仇了嗎？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
諸葛正我心中有愧，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鐵手也不敢直視盛崖余的目光。
看到兩人的樣子，雖然什么都沒說，但又像什么都說了。
盛崖余有讀心術，盡管不是真的可以看到別人在想什么，但卻可以判斷一個人是否在說謊。
以前沒對諸葛正我使用，是把對方當成了親人，現(xiàn)在卻可以看到兩人都有事瞞著自己。
只是她想不通他們?yōu)槭裁催@樣做？
“他騙了你，十二元兇根本沒死。”
祖昊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xù)拱火：“比如鐵手，他就是十二元兇之一。”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盛崖余腦海中炸開。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這些年對自己關懷備至的鐵手，只覺得天旋地轉。
實在無法接受宛如親哥哥一般的鐵手，竟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兇手。
面對盛崖余的目光，諸葛正我和鐵手都感覺心里難受。
長久以來的相處，他們都將彼此當做了親人。
原本他們打算保守秘密，是避免盛崖余傷心，沒想到卻被祖昊戳破了窗戶紙，讓殘酷的真相暴露出來。
估摸著現(xiàn)在諸葛正我掐死祖昊的心都有。
此時盛崖余心痛如絞，悲憤欲絕地看著鐵手，問道：“這是不是真的？”
“是！”
鐵手沉默片刻，終于還是忍不住站了出來。
這件事他憋在心里已經(jīng)很久了，既然已經(jīng)被戳破，索性一吐為快。
“當初十二元兇夜襲盛鼎天及其家人，殺害盛家三十二口。”
“這十二人，分別是薛狐悲、司馬荒墳、西門公子、血鳳凰、武勝東、武勝西、張?zhí)摪痢ⅹ毠峦O不恭、莫給三三、歐陽達和孔八郎。”
鐵手緊緊攥拳，默然道：“其中的孔八郎，后來改名換姓，叫鐵游夏。”
聽到鐵手親口承認，盛崖余徹底失控，動用念力，操控數(shù)把飛鏢，射向鐵手。
鐵手心中有愧，并未抵抗，做好了死在盛崖余手中的覺悟。
這時，諸葛正我出手，打落了飛鏢。
“崖余，你冷靜一點。”
“你叫我怎么冷靜？你為什么跟著他一起騙我，我那么相信你們，這到底是為什么？”
盛崖余眼眶通紅，聲嘶力竭的嘶吼著：“你沒殺他們，盛家三十二口的仇，你沒替我報……你也是他們的幫兇。”
“崖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諸葛正我急忙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盛崖余只覺得心如刀絞，多年來她竟與殺親仇人朝夕相處，還把對方當成好人，何其諷刺。
她雙眼通紅地看著鐵手，幾枚飛鏢再次懸空而起，怒問道：“盛家三十二口人，你殺了誰？你說啊！”
“崖余……”
諸葛正我正要上前，飛鏢卻突然調(diào)轉方向射向諸葛正我。
諸葛正我趕忙運起真氣，將飛鏢盡數(shù)擋下。
“你們都是一伙兒的，為什么救我？”
盛崖余嘶聲道：“你們當初為什么不把我一起殺掉？”
諸葛正我長嘆一聲：“唉，事已至此，那我就告訴你真相吧！”
“師叔！”
鐵手想要阻止，諸葛正我卻搖了搖頭：“不把事情說清楚，她是不會罷休的。”
看著茫然無措的盛崖余，諸葛正我娓娓道來：“十二年前，京中有八位清官，掌握了蔡相貪腐的關鍵證據(jù)，準備聯(lián)名向圣上彈劾蔡相。”
“誰知有人泄密，不但沒有把證據(jù)交給圣上，還去跟蔡相通風報信。”
“一夜之間，七家一百八十三口人全部被殺，只有你爹盛鼎天一家安然無恙。”
盛崖余聽到這里，似乎意識到什么，渾身一軟，飛鏢叮叮當落在地上。
諸葛正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繼續(xù)說道：“內(nèi)奸是誰，很明顯吧！”
“一百八十三口人的冤屈能不報嗎？”
“游夏全家被殺，他報仇有什么錯？”
盛崖余回想年幼之時的事情，自己父親明明忠君愛國，怎么可能告密，搖頭道：“不，我爹是大忠臣。”
她看向諸葛正我：“你說我爹是被奸人所害的……是你說的，還是你一直都在騙我？”
“你不是說你從來都不騙我嗎？”
諸葛正我沉默，這件事他確實騙了盛崖余。
想到被殺的家人，盛崖余問道：“那我娘呢？我弟弟呢？我盛家三十多口都該死嗎？”
“滅門是錯的。”
諸葛正我面露愧色：“圣上后悔，派我去阻止，可是……已經(jīng)遲了！”
盛崖余淚流滿面，不愿相信這個殘酷的真相。
就在這時，祖昊將手輕輕放在盛崖余的肩頭，看向諸葛正我：“不止滅門是錯的，你們殺錯了人，盛家沒有告密，盛鼎天只是真兇的替死鬼。”
“你說什么？”
鐵手，盛崖余和諸葛正我都愣住了，全都看向祖昊。
諸葛正我皺眉：“你是說告密者另有其人？”
“不錯，盛家確實是被冤枉的。”
祖昊語氣堅定：“十二元兇，有十三個人。”
“八君子試圖揭露蔡京的貪腐，為什么就不能有第九個知情人？”
“蔡京當年收到風聲，故意派人屠殺其余七家，獨留下盛家，就是為了構陷盛家與自己合謀，好借刀殺人。”
“你們只是因為盛家沒被屠殺，就認定盛家是內(nèi)奸，不經(jīng)審問，便打著正義的幌子，滅人滿門。”
“也不用腦子想想，如果盛鼎天真是蔡京的人，蔡京為什么不曾派人保護過盛家？”
“所謂的十二元兇，除了鐵手這樣的復仇者，不乏與蔡相狼狽為奸的惡徒，目的就是鏟除盛家，殺人滅口，銷毀罪證。”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擊在鐵手和諸葛正我的心頭。
【難道，我真錯殺了好人？】
鐵手回想當時進入盛家的情況，盛鼎天的妻子被殺時，問過盛鼎天是否出賣過忠良？
當時盛鼎天的回答是：問心無愧！
只是當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沒有在意。
如今想來，他似乎真的被人給利用了！
“啪啪！”
鐵手狠狠扇了自己兩耳光，臉都抽腫了，滿眼悔恨地跪在盛崖余面前：“是我錯了，你殺了我吧！”
諸葛正我強自鎮(zhèn)定，看向祖昊：“閣下如何知曉這些隱秘？告秘之人是誰？”
祖昊與諸葛正我對視：“你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只是不愿相信，不敢說出來而已。”
盛崖余也想知道答案，問道：“是誰？”
諸葛正我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英武的身影。
【是他！】
當年滅盛家的十二元兇，確實有十三個，帶頭之人，就是左武王。
左武王是宋徽宗的堂兄，也是當年十二元兄的首領。
左武王幼習武，精通昆侖派《赤鷹九奪》及少林金剛拳等數(shù)十種武學，武功博雜獨步天下。
曾于皇城比武中故意敗于諸葛正我，借機向皇帝舉薦諸葛正我。
因此諸葛正我和左武王的關系不錯。
當年八大君子要彈劾蔡京的事，左武王也是知情人之一。
只不過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里。
對諸葛正我又有推薦之恩，因此以前并未懷疑過左武王。
如今想來，左武王確實有問題。
但沒有證據(jù)，諸葛正我可不敢當眾質疑皇親國戚。
別看諸葛正我號稱諸葛神侯，說難聽點，就是皇家養(yǎng)的一條狗。
祖昊可沒有顧忌，言道:“告密的人，是左武王，他跟蔡京是一伙的，告密的人是他，帶頭滅盛家的人也是他。”
“左武王！”
鐵手將當年的事情串聯(lián)起來，心中已經(jīng)信了八九分，恨得咬牙切齒。
對方不僅害死自己全家，還攛掇自己去殺盛家的人。
如今想來，鐵手感覺自己就是頭蠢驢，被左武王耍得團團轉，到頭來還對左武王感恩戴德。
“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他！”
祖昊聞言，看著天生神力的鐵手，說道：“其實我很好奇，你既然想報仇，為何不找蔡京？”
“不是蔡京派人殺你全家嗎？”
鐵手愣了一下。
想想祖昊說的確實有道理。
告密的人雖然該死，但罪魁禍首卻是蔡京，他當時怎么就沒想到去殺蔡京呢？
諸葛正我見鐵手被說動，暗道不好，當即說道：“蔡相是朝中重臣，無憑無據(jù)，豈能隨意定罪。”
“我呸，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屠殺盛家滿門的時候，你們就有證據(jù)了？”
祖昊不屑道：“殺盛家時不用證據(jù)，殺蔡京就要證據(jù)了？”
“因為蔡京官大，就不敢動手，恬不知恥去挑了個軟柿子捏，還自許正義。”
“或者是皇帝想要保蔡京，所以選擇犧牲盛家？”
“這種昏君，不是蠢，就是壞，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諸葛正我是堅定的保皇派，聽到祖昊“大逆不道”的言論，下意識維護起宋徽宗，嚴肅道：“慎言！皇上是被奸人蒙蔽的……”
祖昊理所當然道：“所以我才說他蠢呀，會被人蒙蔽，能聰明到哪兒去，這種人當個富家翁還行，當皇帝，簡直就是誤國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