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林皇后用咳嗽強(qiáng)壓住笑意，才抬頭嚴(yán)肅道：“確是這般。待紫貴人好了，本宮就去稟過皇上，要好好賞她。”
正好用她壓一壓剛放出來的金嬪的風(fēng)頭。
皇后的話，就算是為此事一錘定音，往后也再翻不出什么風(fēng)波來。
顏丹珠和恪王都覺得憋屈得狠，偏偏卻不敢鬧到皇帝跟前去。
顏丹珠縮在錦被下的手指緊緊攥著，扎得自己掌心生疼生疼。她怨恨地看向奚月奴。
卻正對(duì)上奚月奴冰冷的目光。
看她，就像再看什么不堪的臟東西。
顏丹珠臉色漲得通紅，險(xiǎn)些就忍不下去。奚月奴一個(gè)出身那般卑賤的，有什么資格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咳咳咳……明珠郡主，你好生歇息，養(yǎng)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看出顏丹珠就要忍不下去了，恪王連忙出聲打斷她的情緒，“日子還長(zhǎng)著呢。有什么事兒，咱們來日方長(zhǎng)，往后再說……”
奚月奴替紫薰除了隱患，心中到底還掛記著她的安危，見顏丹珠一時(shí)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來，就和恪王一起一前一后自坤寧宮辭了出來。
奚月奴行在前面。
身后恪王將她叫住，“四弟妹，小王有一句話要說。”
奚月奴停住。身邊伺候的皎皎和殷嬤嬤都向后一步，以示尊敬。
恪王大步走來，逼近奚月奴跟前。
奚月奴抬眼，一步不退，“二哥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恪王咬了咬牙，哼笑一聲，“不過請(qǐng)四弟妹往后多讓著明珠郡主些。皇后娘娘喜歡她，小王的母妃也喜歡，往后她定會(huì)有大造化。”
奚月奴笑了，“二哥這話說得有趣。她有沒有大造化，與我何干？”
她這是純純裝傻。
恪王氣笑了，“郡主往后怕……也是皇家之人，身份定不會(huì)比你低。”
“是嗎？”奚月奴瞪大眼睛，一副真的被驚嚇到了的模樣，“莫非，郡主也要入宮為妃？那倒是天大的喜事了。”
恪王：“……”
“二哥還有旁的事嗎？若沒有，我告退了。”奚月奴行了個(gè)禮，轉(zhuǎn)身便走。
“四弟妹，做人不要太得意了。”恪王不甘的聲音，自奚月奴背后傳來，“你要小心……報(bào)應(yīng)。”
“報(bào)應(yīng)”兩個(gè)字一出，奚月奴莫名地小腹一陣發(fā)疼。
奇怪，她的傷口明明愈合得不錯(cuò)，如今不該疼了。
奚月奴還想回頭問問恪王這話的意思，殷嬤嬤趕上來扶住她胳膊，“主子，咱們還要去看紫娘娘。”
再回頭時(shí)，恪王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報(bào)應(yīng)？”
奚月奴笑了一下，顏丹珠也說過這話，或許，他們真的知道些什么。
梨香小筑內(nèi)。
因月影先來了，已經(jīng)為紫薰按摩施針，此刻紫薰已經(jīng)退燒，悠悠轉(zhuǎn)醒。
只是人還有些虛弱。
見奚月奴來了，拼命掙扎著要從床榻上爬起來。
奚月奴連忙上去扶住，“你身子還未好全，在乎這些虛禮做什么？快躺下！”
她扶著紫薰躺好。看她濕漉漉，滿是潮氣的長(zhǎng)發(fā)披散在枕上，心里一陣難受。紫薰本不過這種鉤心斗角，為人欺負(fù)的日子的。她原本該和心愛的小暗衛(wèi)遠(yuǎn)走高飛……
世事弄人……也是她的無能，害了紫薰。
紫薰紅了眼眶，她指了指床榻邊侍立的月影，“是這位姑娘，救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的。”奚月奴為紫薰整理好被子，“回去我會(huì)好好謝她。”
紫薰點(diǎn)頭，“我……我也要謝。”
“你還該謝你那個(gè)跑來找我的小宮女，不然……”奚月奴眼睛也忍不住有些發(fā)紅。她不敢想，今日她若沒及時(shí)得著消息趕過來，紫薰還會(huì)遭多大的罪！
紫薰眼睛愈發(fā)的紅，落下淚來，“她跟著我，也是沒福氣……怕是往后的日子，更不好過。那明珠郡主，怕是還要秋后算賬呢。”
“她不會(huì)。”奚月奴安撫道：“她不敢。”
她大略把剛才與顏丹珠、恪王交鋒的情況，跟紫薰說了一遍，“你別擔(dān)心。他們不敢再找你的麻煩。不過，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這個(gè)，紫薰和剛才跑去求救的小宮女一齊哭了。
紫薰邊哭邊訓(xùn)，“你哭什么？不準(zhǔn)哭，萬一被別人聽了去……”
“梨香小筑是你的地界，不會(huì)有人膽敢泄露你的話。”奚月奴悉心安慰道：“若真有這等吃里扒外的東西，找出來，打死了便是。”
紫薰微微一愣：“……可我……”
“你既然選擇進(jìn)了宮，可不是來任人欺凌的。”奚月奴心里也難受，她攥緊紫薰的手，“有我在一日，不會(huì)再叫你受欺負(fù)！顏丹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動(dòng)手？可是她陷害你？”
紫薰默默搖著頭，流淚不說話。
她自然全心全意相信奚月奴。可這后宮之中，奚月奴也不過是個(gè)小小的皇子妃，現(xiàn)在連王妃都不是了。她能有什么法子和顏丹珠、恪王對(duì)抗？
還是一旁的小宮女再也忍不住：“四皇子妃，奴婢親眼看到、親眼看到的！是那明珠郡主把我家主子推搡入水，她還使身邊伺候的嬤嬤跳下水去，按著我們主子的頭，不叫我們主子求救。后來，看著我們主子掙扎不動(dòng)了，郡主方才也自己跳了下去，裝暈……”
奚月奴猛地一驚，“有這話，你剛才如何不說？”
小宮女哭得厲害，“奴婢只想救我家主子的命，別的……奴婢不敢，不敢啊！”
奚月奴再看向紫薰，看見她眼中一串串兒的淚珠滴落下來，打濕身下的錦被，“月奴，我的出身，你最清楚……那明珠郡主身份高貴，我、我不愿惹她。”
不愿惹是假。
不敢惹才是真的。
紫薰清楚，自己不過是一時(shí)得了寵。可論寵愛，她不及金嬪，論家室，她就連個(gè)稍微得臉些的宮女都比不上。不過是皇帝心情好想起來就盤完兩手的小玩意罷了。根本斗不過顏丹珠這樣的貴女。
紫薰拉著奚月奴的手，搖了搖，“這事……我能逃出一條命來，事后也不會(huì)被追責(zé)，已經(jīng)很知足。你……你也放下吧。”
她越說，心中越覺黯然。
奚月奴自己又何嘗不是在生死邊緣掙扎了一輪？現(xiàn)在怎么樣了？還不是被皇帝逼迫著，放下，忍下？
奚月奴看向紫薰：“可，到底是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不過是……咱們見過她在品紅院里的模樣，遭了她嫉恨唄。”紫薰抹淚，“你放心，往后……往后我繞著她走便是！”
又好生安慰了一陣，奚月奴離了梨香小筑。
越想越覺得不對(duì)。
顏丹珠對(duì)紫薰下這般狠手，不像是嫉恨，倒像是……
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