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懷回想起董瑩盈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覺得很奇怪。
“那時候她表面在挑釁你,朝你耀武揚威,其實私下一直很煩躁郁悶,她知道自己壓不住你。”
“直到那天回來,她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很癲狂,很興奮,一直說她要干一件大事。”
“那時候,董孝國已經(jīng)斷了董瑩盈的經(jīng)濟來源,可那天董瑩盈回來之后,手里忽然有五百塊錢。”
別人不知道董瑩盈的經(jīng)濟情況,杜建懷是知道的。
別說五百塊錢,以董瑩盈當(dāng)時的狀態(tài),連五十塊錢都拿不出來。
他故意試探董瑩盈,說這筆錢要省著點花,以免將來捉襟見肘,董瑩盈卻一臉興奮。
“放心吧,以后我們有的是錢,別說五百,便是五千,他也得給我。”
一個“他”,讓杜建懷當(dāng)時就起了疑心。
后來他將董瑩盈綁起來折磨,質(zhì)問她口中的“他”是哪個野男人,又問她一夜未歸是不是和野男人睡覺了。
董瑩盈被打得失控。
“沒有,他是個老東西,我怎么可能與他有關(guān)系呢?我與他是有大事商量的,大家各取所需,只要辦成了,咱們將來就高枕無憂了。”
根據(jù)董瑩盈的說法,杜建懷推測對方是個老男人,而且要做的事與林菀君有關(guān)。
“之后,她就與付佩佩聯(lián)系上了,一直在暗中教唆付佩佩針對你,所以那個老男人給董瑩盈錢,應(yīng)該就是為了讓她殺你。”
董瑩盈雖然對杜建懷臣服,可在林菀君的事情上,她一直防備心很強,不肯透露太多內(nèi)情。
直到拿毒藥那次,她大約一個人害怕,便讓他作伴一起過去。
“對方戴著口罩和帽子,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連聲音都是刻意變化了,但我還是看到了一些特征。”
杜建懷說道:“對方的左手手背有個痦子,說話太快時有點大舌頭,個子大概比我矮一點,很壯。”
林菀君記住這些特征。
沉默片刻,杜建懷問道:“怎么了?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做什么嗎?”
“不,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上大學(xué),把你拉下的功課都補上。”
林菀君笑著說道:“等你結(jié)完婚,帶著新婚夫人回來時,我給你安排住處吧。”
“這怎么行?我已經(jīng)想好了,到時候就在偏僻的城郊租一間民房,我每天就是多跑點路。”
杜建懷怎么能麻煩林菀君呢?
“這件事,你就別和我犟嘴了,你要租民房就去租,我讓你未來老婆住進(jìn)去,你要是不想夫妻分居,就老老實實聽我的。”
別人說這話可能是嚇唬,可杜建懷相信,林菀君是真能干出這種事來。
一想到那種場景,他忍不住失笑。
“行,那就聽你的,但將來我畢業(yè)工作賺了錢,一定會還你房租的。”
林菀君擺了擺手。
“到時候再說,沒準(zhǔn)將來你飛黃騰達(dá),我還得巴結(jié)你呢。”
她開著玩笑,看了看西沉的太陽,起身跺著被凍到有些麻木的腳。
“這幾天你在學(xué)校學(xué)習(xí),我也不打擾了,等除夕那天,你必須去大院。”
杜建懷正要開口拒絕,林菀君指著他的嘴。
“不許說不,你要是不來,我就親自來捉你。”
看著林菀君眼底的笑意,杜建懷也忍不住笑了,點頭說道:“好,我一定去。”
“這就對了嘛。”
她說道:“戰(zhàn)津和我公公過年時都要執(zhí)行任務(wù),家里就我和我媽還有令儀,實在太冷清了。”
“我已經(jīng)提前和烏碧云聯(lián)系過,她過年時在京城,還有你們漢陽公社知青點的幾個知青,大家一起在我家聚一聚。”
聽到這話,杜建懷臉上露出喜色。
“真的嗎?他們都來嗎?”
“烏碧云肯定是來的,閔知微也來,具體還有誰,得看烏碧云能聯(lián)系到誰,反正肯定很熱鬧。”
林菀君說道:“我已經(jīng)把話撂出去了,說你肯定到場,你要是不去,就是在打我的臉,你自己看著辦。”
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杜建懷再不去就是不給面子。
于是他說道:“行,那等除夕那天,我一定早點去。”
二人在公交站分道揚鑣,杜建懷回學(xué)校宿舍,林菀君則回了軍區(qū)大院的家。
宋戰(zhàn)津清早就走了,說是有任務(wù),但具體是什么,他從來沒告訴林菀君。
保密,林菀君已經(jīng)很懂規(guī)矩了,連問都沒有問。
臨走時,宋戰(zhàn)津還磨磨蹭蹭與她撕扯了很久,到最后門外接他的車都摁喇叭了,他才依依不舍從床上離開。
以至于出門時還在系皮帶,林菀君在床上都聽到戰(zhàn)友起哄的聲音。
狗男人,真是丟人沒夠啊!
林菀君在客廳發(fā)了會兒呆,想了一些事情,直到屋子里黑透了,她才起身打開燈,隨即拿起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那端傳來楊靜茹的聲音。
林菀君叫了聲“姑姑”,楊靜茹原本略微嚴(yán)肅的聲音瞬間變得親切溫和。
“君君呀。”
楊靜茹笑著說道:“聽說你前幾天剛回去,戰(zhàn)津在家里給你布置驚喜呢?什么驚喜,說給我聽聽。”
這怎么說?說狗男人把臥室重新裝修成婚房,然后和她那個啥啥啥。
這是能到處說的事情嗎?
林菀君打哈哈,胡言亂語幾句敷衍過去。
隨即她問道:“姑姑,那個楊大勇,和咱們家有什么過節(jié)嗎?”
“過節(jié)多了去。”
楊靜茹說道:“你也看到了,老爺子就我一個女兒,而且我又沒孩子,早些年開始,楊大勇就默認(rèn)自己是老爺子的繼承人。”
“不光要繼承老爺子的財產(chǎn),也要繼承我的財產(chǎn)。”
“起初他還收斂些,直到那年老爺子在火車上犯病,他也不演了,來了好幾次,甚至還帶著宗族里的所謂長輩,逼著老爺子立遺囑。”
提到這事兒,楊靜茹很是生氣。
“那時候我還沒見過你,我爸還在病床上修養(yǎng),他們便迫不及待要來分財產(chǎn),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楊大勇是繼承人。”
“我把他們痛罵一頓趕走了,之后與你一見如故,你叫我一聲姑姑,我與你也很投緣,在有一次楊大勇來鬧事時,我讓他看了遺囑。”
“遺囑里寫得明明白白,將來我去世,我名下的所有產(chǎn)業(yè)都給你,楊大勇氣瘋了,直言要弄死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