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婳倒是沒想到徐大夫年紀輕輕竟然考慮的如此周全,凝眸看了他半晌后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徐大夫了。”
把姜笙親自送到徐大夫的屋宅后,姜梨婳又守了她一夜,確認對方已經過了楊青所說的會發高熱的時間,人也有蘇醒的跡象,這才起身離開。
“徐大夫,這是姑娘讓我給您的銀票,三姑娘修養身子所需的藥材您盡管去買。”
徐大夫也沒和紫穗客氣,只是把銀票接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向紫穗詢問。
“紫穗姑娘,能不能給我一個準話,二姑娘對三姑娘……”
紫穗有些詫異的看著徐大夫,似是意外他竟會這樣問。
在紫穗的詫異的目光中,徐大夫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我只是覺得二姑娘對三姑娘的態度有些奇怪……”
紫穗沒有斥責徐大夫這話問的越界,遲疑半晌后才斟酌道。
“徐大夫,這事我也不能給你準話,不過……人的一生總有犯錯的時候,有的人會迷途知返,有的人卻一錯再錯。”
“我家三姑娘,你覺得她屬于前者還是后者呢?”
紫穗點到即止,說完這話后朝著徐大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徐大夫的這處宅院在城南的一處僻靜小巷內,門口開著一排淺藍色的小花,來接姜梨婳的馬車正靜立在側,待紫穗出來后車夫才揚鞭趕馬,帶著主仆倆一同離去。
“都依照姑娘的吩咐去辦了,屋宅內外也派了人暗中守著。”
紫穗回稟的時候順帶把徐大夫的疑惑和自己答復都說了一遍,姜梨婳聽完點頭稱贊道。
“答的不錯。”
腦海中把徐大夫近日的一言一行全部過了一遍,姜梨婳若有所思道。
“徐子揚年紀雖不大,心思卻頗為敏銳,想來是看出了一些什么。”
說著又向紫穗吩咐道:“你晚些時候去楊大夫那里一趟,把徐大夫有關的消息再細細的問上一遍,若有不清楚的,全部記下來,然后再派人去仔細查探一番。”
能力不錯又心思敏銳的人,若能被她所用,自是一把利刃。
可若對方品性不端亦或是來路不明,那就得慎用了。
因著姜笙的事耽誤了兩日,眨眼就到了姜若若和寧家定親的日子。
姜梨婳回去后狠狠地睡了一覺,直到定親宴當日才把精神養了回來。
“姑娘真要去?”
給姜梨婳梳妝打扮的時候,紫穗遲疑著開口詢問。
自家姑娘已經明面上和老太太還有二夫人他們都不和睦了,對方還特意下了請帖過來,讓她務必去觀禮,一看就沒存什么好心思。
姜梨婳正低頭挑著珠花,左看右看都沒挑出喜歡的。
“我存放朱釵的盒子呢?”
小丫鬟珠兒聞言,立刻去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金絲楠木的盒子,打開后里面整整齊齊的擺了不少名貴珠玉鍛造而成的發釵。
“今日戴這個吧。”
從中挑出了一支紅寶石做成的珍珠步搖后,姜梨婳又開始挑胭脂的顏色。
“今日涂這個。”
紫穗抬眼一看,姜梨婳指的是平日里最不喜歡的朱紅色,幾乎是脫口而出。
“姑娘朱釵用紅色,胭脂也用紅色的,若是再配上那套紅色的衣裙,只怕到了那邊,賓客都分不清是若若姑娘定親,還是姑娘定親。”
姜梨婳彎唇一笑:“那又怎么樣?”
左右姜老夫人和二房的人只是讓她去觀禮,又沒說她必須得穿什么樣的衣服,帶什么樣的發釵和染什么樣的胭脂。
紫穗:“……”
感情自家姑娘答應今日去主宅那邊,壓根兒就不是為了去觀禮,而是去砸場子的。
不過紫穗轉念一想,自從小宋大人迎娶蘇家姑娘那一日開始,別人欺到她臉上時,自家姑娘什么時候吃過虧。
這般想著,紫穗梳妝的動作越發細致,平日里本來僅需半個時辰的妝面,今日硬是被她翻了一倍的時間。
最后瞧著銅鏡里那張妝容精致的臉,姜梨婳忍不住笑道。
“我本意只是想穿一套紅色的衣物過去惡心她們,如今瞧著我這模樣,不像是去惡心她們的,反倒像是去搶姜若若未婚夫婿似的。”
姜梨婳本就生的極為好看,又被紫穗精心裝扮了一番,和姜若若站到一起,輕而易舉的就能壓了對方一頭。
不過姜梨婳倒沒有讓紫穗改裝的意思,既然都要去砸場子了,也不在乎砸的動靜是大是小了。
為了給二房長臉面,今日的定親宴姜老夫人發了不少帖子出去。
本來大房的武昌侯父子至今下落不明,甚至闞京多有傳言他們都已戰死,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落井下石或是看姜家的笑話,亦或是與之劃分界限斷了來往。
但萬萬沒想到姜家大房雖然衰敗了,二房卻回闞京了。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二房竟然攀上了寧家這門好姻親,這下那些本來想落井下石的,亦或是看姜家笑話,都打起了退堂鼓,想要劃分界限斷了來往的,更是歇了這份心思,甚至主動和二房夫人尹氏結交起來。
不過是一場定親宴,來觀禮的人竟還不少,甚至連姜家父子在時,府里都沒有這般盛景。
姜老夫人本就是個愛面子的,瞧著今日這熱鬧景象,又聽著闊別許久的稱贊之話,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瞧著精神頭都要比平日足上幾分。
這邊姜老夫人正和幾位當家主母說著話,新買進來的韓嬤嬤倏然疾步走了過來,湊到對方耳邊低聲說道。
“老太太,二姑娘來了。”
一提到姜梨婳,姜老夫人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
“來就來了,都是一家人,還要讓人專門去招呼她不成。”
韓嬤嬤欲言又止,姜老夫人見狀頓時語氣一沉,不大高興的低聲訓斥。
“沒眼力勁的混賬東西,我這正陪人說話呢,二丫頭那你自己去應付便是,務須再來打擾。”
韓嬤嬤已來了一些日子,知道姜老夫人的脾氣不大好,再待下去怕挨罰,喏喏應了兩句就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