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逸眉頭緊鎖,“我去看看。”
最終,在何知逸的安撫下,何芳華勉強同意不再公開反對,但婚事也因此暫時擱置。
兩家人尷尬地結束了這次會面,約定過段時間再議。
回家的路上,何知逸推著自行車與寧紜并肩走著,兩人都沉默不語。
春風拂過寧紜的發梢,何知逸伸手替她攏了攏頭發。
“對不起,”他低聲說,“我會處理好芳華的事。”
寧紜搖搖頭,“她只是太依賴你了。我理解。”
何知逸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無論如何,下個月初八,我一定會娶你。”
寧紜眼中泛起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嗯,我等你。”
接下來的日子里,寧美玲總是頻繁出現在何芳華身邊。
她是縣里小學的老師,穿著時髦的連衣裙,燙著卷發,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給人一種溫柔可親的感覺。
這天放學后,寧美玲偶遇獨自回家的何芳華。
“芳華!”寧美玲小跑幾步追上她,“這么巧,你也走這條路?”
何芳華認出這是寧紜的堂妹,態度有些冷淡,“嗯。”
寧美玲絲毫不介意,親熱地挽起何芳華的手臂,“我正好要去百貨商店,陪我一起去吧?聽說新到了一批上海產的絲巾。”
何芳華本想拒絕,但想到回家也是面對母親的嘮叨,便勉強同意了。
百貨商店里,寧美玲豪爽地為何芳華買了一條淡紫色的真絲圍巾,價格不菲。
“這太貴重了。”何芳華有些不知所措。
寧美玲笑著將圍巾系在她脖子上,“配你最合適了。其實我一直想有個像你這樣的妹妹,聰明又漂亮。”
何芳華摸著柔軟的絲巾,心里對寧美玲的好感直線上升。兩人在冷飲店坐下,寧美玲嘆了口氣。
“其實我一直不敢說,但看到你對我這么好,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寧美玲壓低聲音,“我堂姐寧紜她沒表面上那么簡單。”
何芳華立刻豎起耳朵,“什么意思?”
“她啊,最會裝柔弱博同情了。小時候就這樣,明明是她打碎了爺爺最愛的花瓶,卻讓我背黑鍋。”寧美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現在又把你哥迷得神魂顛倒。”
何芳華握緊了拳頭,“我就知道!”
“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寧美玲假裝擔憂,“不然我在家里就難做人了。”
“你放心。”何芳華咬牙切齒,“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接下來的日子里,寧美玲經常送何芳華各種小禮物,發卡、手帕、雪花膏,每次都故意選在寧紜在場的時候給。
何芳華揚起下巴,“美玲姐對我可好了,不像某些人,就會裝模作樣。”
寧紜碰巧路過遇到二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但很快恢復如常,“你們吃飯了嗎?”
“不用了。”何芳華拉著寧美玲往外走,“美玲姐請我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寧紜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堂妹在打什么主意,但也不想與小孩子一般見識。
天色漸暗,何芳華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還回味著剛才的紅燒肉。
突然,三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一個人啊?”為首的黃毛叼著煙,不懷好意地笑著。
何芳華后退幾步,“你們,你們想干什么?”
“別怕嘛,陪哥哥們玩玩。”另一個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
何芳華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卻被第三個人攔住。她的絲巾被扯掉,電子表也被強行拽走。
“救命啊!有人嗎?救命!”何芳華絕望地喊著,眼淚奪眶而出。
就在黃毛的手即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一塊磚頭精準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開她!”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何芳華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到寧紜站在那里,手里還拿著另一塊磚頭。
月光下,寧紜的眼神凌厲如刀,與平日溫柔的模樣判若兩人。
“喲,又來一個漂亮妞。”黃毛揉著肩膀,淫笑著走向寧紜。
寧紜不退反進,突然一個箭步上前,抬腿就是一個利落的側踢,正中黃毛腹部。
這一腳力道之大,讓黃毛直接跪倒在地。
剩下兩人慌了神。
寧紜冷冷道:“我二哥是警察,要我喊他來嗎?”
聽到寧建強的名字,兩個混混臉色大變,扶起同伴倉皇逃竄,連搶來的東西都丟在了地上。
何芳華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寧紜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沒事了,他們跑了。”寧紜輕聲安慰,撿起絲巾和手表還給何芳華。
何芳華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為什么救我?我對你那么壞。”
寧紜輕輕拍著她的背,“因為你是我未來的小姑子啊,而且...”她頓了頓,“知逸那么在乎你,我怎么能看你受欺負?”
何芳華抬起淚眼,第一次認真打量寧紜。月光下,寧紜的側臉線條柔和卻堅毅,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一直以為你配不上我哥。”何芳華抽噎著說。
寧紜笑了,“也許吧。但我愛他,這就夠了。”
何芳華沉默了。寧紜扶她站起來,“能走嗎?我送你回家。”
兩人慢慢走在夜色中,何芳華突然問道:“你剛才那招是跟誰學的?”
“我二哥教的。”寧紜有些不好意思,“他說女孩子總要學點防身術。”
何芳華小聲說:“很厲害。”
回到家,柳如燕看到女兒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怎么了這是?”
何芳華撲進母親懷里,斷斷續續講述了剛才的遭遇。當聽到是寧紜救了她時,柳如燕驚訝地看向站在門口的寧紜。
“寧紜,真是太謝謝你了!”柳如燕拉著寧紜的手連連道謝。
寧紜搖搖頭,“應該的。芳華沒事就好。”
何芳華突然抬起頭,“媽,我錯了。寧紜姐她很好。”
柳如燕和寧紜都愣住了。何芳華紅著臉繼續說:“我之前不該反對她和哥哥的婚事,寧紜姐今天救了我,她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寧紜眼眶微熱,走過去輕輕抱住何芳華,“傻丫頭,我們是一家人啊。”
柳如燕抹著眼淚,“我這就去給寧家打電話,婚事不能再拖了!”
何知逸聞訊趕來時,看到的是妹妹和未婚妻坐在一起喝茶的場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何芳華跑過去拉住他的手,“寧紜姐今天救了我!她可勇敢了,一腳就把那個流氓踢趴下了!”
何知逸看向寧紜,后者調皮地眨了眨眼。他走過去,當著家人的面輕輕擁抱了她,“謝謝你。”
寧紜在他耳邊輕聲說:“現在沒人反對我們的婚事了吧?”
何知逸笑了,那笑容如春風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