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愣住了。
當時我打開值班室的門以后,紀云州一直抱著我,那天他甚至想要留在值班室陪我,死活不肯離開。
是我考慮到影響不好,再三催促才把他趕走。
我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留戀我,想和我在一起,卻沒有想到,他已經知道了全部事情,想留在我身邊是為了保護我。
也難怪后來他總是很黏我,對于我的行蹤總是密切關注,就連我去唐語童的病房里待一會兒,他就很是緊張擔憂。
原來他很早就猜到了我會被唐延生報復殺害,這種表面上的黏糊,實際上是對我的保護。
保護我,卻又不讓我知道,為什么?
出了警局之后,我把這個問題拋了出來:“你為什么沒有直接告訴我,要注意安全?”
“不想告訴你。”紀云州探身過來,拉過我身側的安全帶系好,還細心地把安全帶壓住的頭發取出來,很是隨意地答了一句,“也沒有必要告訴你。”
“為什么?”我更加不解了,迫切地追問,“為什么不必要告訴我?”
“因為你本身就是敏感型體質啊,如果我提前把這些事情告訴你,你只會更加緊張,對身體和心情都無益,我不想讓你緊繃。”紀云州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手掌從我頭頂滑下來,又撫上我已經有微微隆起的小腹:“何況,你處于懷孕狀態,前三個月正是最危險的時候,我也不能讓你過度緊張。”
他竟如此細心。
他寬大的手掌貼在我小腹上,掌心暖意透過薄薄的羊毛衫傳到我小腹的位置,我的心底也是溫暖一片。
很神奇,我先前的狂躁,煩悶,緊張,竟然在這一瞬間盡數平靜下來,人也恢復了以往的冷靜和平定。
紀云州讓我有安全感,有他在我身邊,我似乎可以放松下來,平靜地思索應對的方法。
“抱歉老婆。”紀云州卻在此時突然跟我道歉。
我有些不明白,抬頭看他。
只見銀絲眼鏡下,他那雙幽深的瑞鳳眸底含著深深的歉疚:“其實原本我在岳母身邊也放了保鏢暗中保護她,只是那兩天,那個保鏢陽了,在家燒得爬不起來床了,我一時沒來得及安排新的人頂上他的位置,這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我再次愣住,知道紀云州細心周全,我沒想到他能周全到這種地步,原來他早就已經派人在劉女士身邊暗中保護。
“抱歉,如果那天我能及時安排人頂上那個位置,岳母可能就不會出這樣的意外了。”他輕輕抓起我的手,將我的手掌拖到他的臉頰處,抬起眸子,就連語調都充斥著深深的不安和歉疚,“你打我一頓吧。”
紀云州讓我懲罰他,懲罰他沒能照顧好我的家人。
可我怎么下得去手?
不只是因為舍不得,更多的是感動,紀云州暗中做了那么多事,我怎么還能忍心苛責他。
我也明白他為什么沒能及時找人補上劉女士的保鏢位置。
因為那天我們舉辦了婚禮,人都用在了婚禮上,沒有多余的人手派遣別的任務。
那個兇手正是瞅準了這個空子才會抓住機會對劉女士下手。
我的手掌貼上了紀云州的臉頰,捧著他的臉,我湊過去,主動吻上了他的唇:“老公,謝謝你。”
他已經做的夠好了,我不想苛責他,只能感謝他。
這個吻是我對他的謝意。
可我很快就后悔了。
因為這個吻原本是蜻蜓點水一般的輕吻,可我的唇瓣剛一貼上了紀云州的唇,就被他占據了主動權。
他的懷抱也越來越緊,吻到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只能用拳頭在他肩頭錘,這才讓他停了下來。
車燈下,紀云州的臉上有著不自然的紅暈,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可那雙眼睛卻異常堅定:“老婆,你放心,這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也會保護好你的身邊人,不會再有人受傷害的。”
我摸了摸他的臉。
我相信他,也相信警方,警方已經拿下了唐夫人,相信他們很快就能把唐延生也逼回來的。
從警察局離開后,紀云州并沒有帶我回紀家老宅,我發現他帶我走的是回景園的路。
“我讓人把景園重新收拾了一遍,老婆大人,待會兒請你視察一下。”下車的時候,紀云州跟我開玩笑。
我輕輕踢了他一腳:“我算哪門子的領導?視察什么工作?”
紀云州不僅不生氣,還扶起我的手臂:“是我的領導啊,老婆,小心滑倒。”
這副模樣,比我們結婚第一年還過分,那個時候,紀云州只是在人后對我這樣,在人前他還是很高冷的。
但我喜歡他這樣。
我就這么任由紀云州拉著我的手繼續向前,就在此時,肚子發出咕的一聲響。
之前裝著心事,我沒有感覺到餓,這會兒心情平復了,餓意席卷而來。
可當我走到景園門口,就聞到了屋子里傳來的一股誘人香味。
我差點以為自己聞錯了,轉頭疑惑地看向紀云州:“是鄰居家開飯了嗎?”
“是咱家。”紀云州笑著打開大門,“咱媽讓陳媽來給你做飯,專門照顧你的飲食。”
“什么?”我進去,果然看到正在往餐桌上端菜的陳媽。
只是,擺好飯菜之后,陳媽就離開了:“少爺,少夫人,你們慢用,我先回老宅了。”
面對我詫異又疑惑的眼神,紀云州笑著解釋:“她只負責做飯,做完飯就走,不在這里做我們的電燈泡,這是我的提議。”
不得不說,紀云州很了解我,知道我喜歡私密空間,不太能接受別人長期與我一個空間,會讓我覺得不適。
我和紀云州坐下吃完了飯。
紀云州把碗筷收進洗碗機。
就在此時,門鈴又響了,我看著正在廚房忙活的紀云州,自己趕去開門。
“陳媽,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東西了?”我還以為是陳媽去而復返,打開門的時候我笑著問道。
然而,剛剛打開門,我臉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門口站著的根本就不是陳媽。
“沈弦月,你真有本事,真會給大家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