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怔看著床上的劉女士:“什么?”
為什么要買假的?
“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是沒辦法的事。”劉女士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了,“紀女婿把包送給我的那天,我立刻拎著它去跟幾個姐妹喝下午茶了,狠狠炫耀了一番,把她們都要羨慕死了,后來我又把包還給紀女婿了,但這事我不能明著告訴她們啊,不然她們就該嘲諷我了。
所以我就買了個高仿,如果不拿到專柜去鑒別也根本就看不出來,重要場合充充面子還是沒問題的。”
原來是這樣。
我竟忽略了劉女士這么重要的需求。
先前她興高采烈跟我講紀云州給她送包的時候,我只覺得她愛慕虛榮,卻忘記了她也有需要交際的場合,也需要有一兩只貴一點的包充臉面,她也已經很久都沒有添置過新包,反而因為家里的開支,不斷地賣包。
舅舅先前的醫藥費,她就賣了兩只包應急。
而她好不容易才收到了一只新包,還是那么昂貴的包,還特意在姐妹們面前秀過,我卻極力要求她把包還給紀云州。
這種情況下,她把真的還回去,再買一只高仿的充面子,做法無可厚非。
只是,這件事情,她怎么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呢?
我誤會了她那么久,每次看到那只包都會忍不住生氣,覺得她為了一只包把我賣出去。
可,這個問題我甚至沒能問出口,自己就知道了答案。
其實,是我從來沒有給劉女士解釋的機會。
“這事本來是小事,我覺得不值一提,但是后來我看月月你對我越來越排斥,就猜到你可能是誤會我了,我就想跟你解釋一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我想解釋的時候,月月已經不想聽了。”劉女士的聲音還是很虛弱。
可她的臉上掛著笑:“說到底,這事還是怪我,當初我就不應該收下紀女婿的包,收下以后我也不應該在姐妹們之間炫耀,結果鬧成了這樣。
我心里后悔的不得了,就想找個機會好好跟你解釋一下,月月,你原諒媽,好不好?”
她握著我的手,含著期盼跟我道歉。
我的心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擰毛巾似的擰成一團,鼻頭酸了,一股熱潮在眼眶里涌動:“媽,是我該道歉……”
我想起了很多細節,之前劉女士關心我,被我冷漠打斷,她努力地想要靠近我,彌補我,卻都被我用力推開,我拒絕她的示好,認為那一切都是演繹出來的親熱,是虛假的感情,我甚至認為,她對我只有利用。
紀云州也曾經試圖幫她解釋,卻也是每次都被我打斷,我甚至說過如果他繼續幫她說話,我以后都不理他了這種話。
說到底,是我認定了劉女士就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小人,所以不管別人怎么解釋,我都不愿意相信。
我很歉疚。
劉女士的手指卻撫在了我臉上,柔軟的指尖慌亂卻又溫柔地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珠:“別哭,月月,你眼睛都腫了。”
我的眼淚卻越來越多,一頭扎在劉女士懷里,怎么都不肯放手。
最后還是紀云州把我拉了起來,他說:“老婆,你把岳母的病號服都哭臟了。”
我這才止住眼淚,轉身去洗手間洗了臉。
劉女士剛剛蘇醒,狀態還不是很好,剛才又說了很多話,這會兒有些疲倦了,我想守著她,卻被劉女士堅決拒絕了:“你是雙身子的人,哪能陪床啊?再說了,你在這里陪著我,我還得反過來操心你,反而睡得不好,紀女婿,快帶她回去。”
我的妊娠反應確實有點大,不只是嘔吐,還容易犯困,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這會兒確實覺得身體乏累。
但我還是不放心劉女士,還好紀云州早就安排好了靠譜的護工,我又親手給劉女士蓋好了被子,這才跟紀云州離開。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今夜有風,冬日的風凌冽囂張,隔著車窗還是能夠聽到外面風聲呼嘯,我靠在加熱的座椅椅背上,看著街道兩邊的樹枝上都掛上了喜紅色的小燈籠。
突然意識到,年關將近了。
時間過得這么快,轉眼,又是一年了。
“在想什么呢老婆?”車子停下等紅綠燈的時候,紀云州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低聲笑著問道。
“在想,今年還能跟你在一起過年,真好。”我脫口而出。
說完我才陡然清醒,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太不矜持了,怎么就這么把心里話都給說出來了。
紀云州卻笑得異常開心,他突然解開了安全帶,朝我飛快傾過來,原本放在我頭頂的手滑落下下,抬起了我的下巴。
這個吻溫柔又纏綿。
我卻沒有拒絕,順從地抬起下巴,接受了這個吻。
銀絲眼鏡下,紀云州那雙瑞鳳眸幽亮,他的聲音溫柔中帶著深情:“放心,月月,以后每一年,老公都在,我保證,每一年都陪你一起跨年。”
“誰稀罕你陪?”我別過臉去,卻覺得自己臉頰滾燙,無法直視他的眼睛。
紀云州卻輕輕捏著我的下巴,逼我轉過臉來,挑起眉梢:“怎么?不愿意讓老公陪,難道是想讓別的男人陪?是梁浩渺還是夏既白?還是那個卓俊遠?”
“你胡說什么?”我皺起眉頭,伸手就掐他的臉。
這個男人就愛吃飛醋,還總是亂七八糟地吃醋,梁浩渺和夏既白就算了,這倆人或多或少對我表達過好感,可卓俊遠明明只是我的朋友,我們之間甚至沒有聊過別的事情,他居然也要吃醋。
紀云州立刻求饒:“錯了錯了,我錯了老婆大人,我就知道,老婆最喜歡讓我陪著。”
他又笑瞇瞇地看我:“月月,心里話就應該說出來,比如我喜歡你,比如你愛我。”
“可是專家說了,不能經常對男人說愛,時間久了男人會習以為常的,會覺得我離不開你而怠慢我的。”我嘟囔了一句。
紀云州就問我:“你說的這個專家,是網上的吧?”
“是啊。”我點頭。
這話我確實是從網上看到的。
他卻突然圈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網上的專家都是騙人的,我才是真正的專家,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