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失了控的面包車徑直撞上紀云州。
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我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事故已經發生了。
“砰!”
我僵在原地,身體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定在原地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紀云州的身體倒在三米開外的街道上。
我想跑過去,想快點到他身邊查看他的情況。
可我的腳步剛剛跑出去一步,就咚的一聲跌倒下來,身體就倒在地上,腿仿佛失去了知覺,怎么也動不了。
“少夫人!”老陸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扶著我的手臂,急切地想要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您是不是摔到腿了?有沒有事,我送您進去檢查一下。”
“不,不,阿,阿州。”我卻根本顧不上查看自己的腿,努力推開他的手,指著紀云州倒下的方向。
老陸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臉色從疑惑變成了震驚,然后松開我的手臂,朝著那邊大步奔去。
我拖著自己并不利索的腿,也一瘸一拐地朝那邊趕去,可不知為何,我的腳步始終走不快,仿佛拖著千斤重的石頭。
我還沒有靠近紀云州,就有醫護人員趕了出來,將紀云州抬上擔架。
又有人報了警,交警很快就趕了過來,現場忙亂成一團,我的耳邊卻只剩下狂亂的心跳聲,越來越急切。
直到小于沖出來,扶住了我,急聲問道:“小月姐,你的褲子怎么都磨破了?你是不是摔跤了?傷到哪兒了?走走,快跟我進去做個檢查。”
我才后知后覺,低頭看向自己的腿。
膝蓋的位置,褲子真的被磨破了,上面還殘留著灰塵的痕跡,尖銳又劇烈的疼痛在這一刻才猛然襲來,我的腿一軟,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摔倒了,雖然骨頭僥幸沒有受傷,但皮肉擦傷很嚴重,小于和另外一個小護士一起攙扶著我,才把我帶進了急診室。
很痛,膝蓋的痛幾乎鉆心,但我強忍著疼痛,任由小于替我擦藥包扎,包扎的時候,我卻在想,紀云州被撞的那么重,他這會兒得有多疼?他這會兒在手術臺上嗎?是清醒還是昏迷的?
我的心在顫抖,眼淚不自覺地沿著眼角滑下來,心疼和歉疚一起冒出來。
怪我,我為什么要那么早下車?
我為什么要朝他招手?
為什么當時是他走向我,而不是我走向他?
為什么被撞傷的人是他不是我?
我的傷口處理起來并不麻煩,十五分鐘以后膝蓋就包扎好了。
“小月姐,你覺得身體還有沒有別的不舒服?要不咱們再去做個彩超檢查?”小于還是不放心我,她擔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問題,還想帶我再做一些檢查。
“我沒事,紀云州現在在哪里?帶我去看看他。”我卻根本顧不得這些。
我想見到紀云州,我要知道他的情況。
提到紀云州,小于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她在我身邊坐下,手臂扶著我的肩膀,像是要安定住我的情緒,低聲道:“小月姐,你別緊張,紀主任這會兒已經被送進手術室了,他很快就能出來的,你們家那個司機老陸在手術室門口候著。”
這些事情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在聽到小于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心還是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越發疼痛和擔憂。
那輛白色的面包車雖然車型不大,但是當時行駛的速度很快,紀云州直接被撞飛了,他傷的一定很重。
他一定傷到了骨頭。
我還是很著急想要見到她,掙開小于的手,我想要下床:“他,他在哪個手術室,我去看看他。”
我想去守著他,等著他從手術室出來。
小于還想勸我:“小月姐,你的腿現在還不能走動,還是先在這里好好休息一下,我替你去看看紀主任,如果他從手術室出來的話,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不,我要自己去。”我還是想要第一時間見到他,我想親自守著他。
小于有些無奈,還想勸我。
就在此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急診室門口響起:“你好,請問你是傷者家屬嗎?”
我立刻轉頭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名交警,交警身后還站著一位灰頭土臉滿臉愁容的中年男人,正在不斷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局促不安地看著我。
我看出來了,這個灰頭土臉的中年男人,就是撞傷了紀云州的那輛白色面包車的司機。
我立刻點頭:“是我。”
這起嚴重的交通事故是需要按照流程處理的,可是紀云州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老陸這會兒也陪在紀云州的手術室門口,交警這才找上了我。
我沒有辦法下床,示意他們進來說話。
“大妹子啊,真的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明明已經踩剎車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剎車突然就失靈了,我明明已經踩下去,卻一點作用都沒有……”那中年男人一看到我就急著解釋,語氣又急又快,那雙微微發紅的眸子還巴巴地看著我,卑微又帶著祈求。
我聽到這里,腦子里仿佛有一根弦被撥動了,心底突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猜想:“你剎車突然失靈?”
上一次。
就在幾天前,我和紀云州也出了一次車禍。
車子滑入隧道,撞上了隧道里面的墻壁,幸虧有安全氣囊及時彈出,我和紀云州才沒有出事。
而那次車禍的起因,也是因為剎車失靈。
天下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嗎?這一次,紀云州又出了車禍,車禍的起因竟然又是剎車失靈。
“真的,我就是剎車突然失靈,我車上裝了一堆貨,都是貴的要死的家電,我就怕把貨給碰壞了,可是剎車突然失靈,竟然鬧出來這么大的事。”那司機的眉頭都快要擰到一起了,一臉的郁悶,“送這一趟貨我才拿三百塊,可是出這么大的事,我還不知道要賠多少……”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正是壓力大的時候,這男人心里最擔心的是這次事故他要賠償多少錢。
可我一點也不在意賠償。
我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你的車子被誰動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