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心腹大患始終在北方,不在南疆。】
【之所以會形成這種局面,一是因為明朝統治重心北移,對遙遠的交趾越發力不從心;】
【二來朝廷內部對此事的決策也始終爭論不休。】
【幾位核心重臣中,內閣的楊榮和楊士奇力主放棄,而英國公張輔與戶部尚書夏原吉則堅持必須打到底。】
【高層意見分裂,導致國家政策搖擺不定,甚至出現朝令夕改的情況。】
【在這種背景下,戰爭既難以取勝,國庫又無力支撐,交趾確實成了個燙手山芋。】
【放棄交趾這一決策,至今仍存在不同看法。】
【但無可否認的是,當時的明朝已深陷交趾戰事泥潭,國家財政也被嚴重拖累。】
【以彼時的國力與民生狀況衡量,朱瞻基的選擇確實是務實之舉。】
【隨著交趾問題的解決,明朝終于卸下了一個沉重的戰爭包袱。】
【自明仁宗時期便倡導的休養生息之策,至此得以全面推行。】
……
大漢,宣帝時期。
“收縮邊防線,放棄交趾。”
“倒也是能看明白的一步棋。”
劉病已理解朱瞻基的處境。
他面對的,恰似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明朝在此之前用兵過頻,而要長期鎮守交趾,便需持續投入人力物力。
正如當年西域屯田,皆非一朝一夕之功。
為休養國力、積蓄根本,一時的戰略收縮并無不可。
“只要有一代人的光陰,”
“待糧儲充足、人口繁衍,失去的土地未嘗不能收回。”
許平君也點頭認可,卻又輕聲補了一句:
“話是不錯——只要他別攤上個像咱家‘虎兒’那樣的太子。”
“否則這‘收縮’,可就成了真放手了。”
劉病已一時無言。
他真想問問歷朝皇帝:
自家這位皇后,怎么對親兒子就這么看不上眼?
這該如何是好?
……
西晉,明帝時期!
曹叡倚在御座上,想起舊事。
祖父并不偏愛父親,卻格外疼愛自己。
他的行事作風深受祖父影響,可治國理政又須延續父親的框架。
于朱瞻基而言,亦是如此。
一身本領多得祖父朱棣親授,可皇位卻承自父親朱高熾那短暫的在位期。
因此從他登基那一刻起,便已站在兩條道路之間:
究竟該走祖父的開拓之路,還是父親的守成之途?
而事實上,他并沒有選擇的余地。
……
大唐,高宗時期。
李治回想起天幕最初提及的“仁宣之治”,又對照歷代開國之后的三代君主軌跡,察覺到一個規律。
歷代王朝在開國后六十年至八十年間,往往會遭遇一個特殊的治理瓶頸。
此關若過,則盛世可期;
若不能過,輕則陷入內耗動蕩,重則動搖國本。
而朱瞻基在位之時,恰處于大明開國后的這一關鍵周期之中。
當安南之地已明確難以憑武力長久掌控,他的放棄,實為時勢所迫。
……
天幕之上。
一身布衣的朱瞻基搓去指間沾著的濕泥。
他望著身前扶犁的老農,對身旁隨從嘆道:
“朕只扶犁走了幾步,已覺比行軍更疲。”
“而百姓終歲勞作于田畝之間。”
“春耕、夏耘、秋收,三時無暇。”
“一息懈怠,饑寒立至。”
“其艱辛,可想而知!”
【與明太祖朱元璋立國時的高壓嚴苛不同,朱瞻基在位期間,力推生產,寬刑恤民。】
【其執政思想,早在儲位時期便已孕育成形。】
【輕徭薄賦,是他登基后一貫堅持的國策。】
【屢次下詔減免災區稅糧,并撥款賑濟。】
【鼓勵墾荒,重申屯田法令,命邊軍屯墾自給,“收成足以供衣食,則國庫可省養兵之資”。】
【尤以改革江南賦役為重——】
【這一從元末延續至明初的積弊,至宣德年間已近難以為繼。】
【面對祖制舊規與朝臣爭議,朱瞻基在“不違祖制”的名義下,力主推行“平米法”改制,方使國庫漸盈。】
【其仁政成效,恰如明史所贊:“民用漸舒,闔然有治平之象。”】
……
【另有一事常被忽略:世人多知朱瞻基“促織天子”之名,卻少提他屢次微服察訪民情。】
【與后世某些大張旗鼓、擾民無數的“巡訪”不同,】
【朱瞻基之行每每輕裝簡從,不驚地方。】
【他曾在謁陵返京途中,換上布衣,步入田間與老農共話,聽其訴說賦役之重、生計之艱。】
【還宮后即連夜理政,將所聞化為減賦、寬役的詔令。】
【這件本易流于形式或勞民傷財的事,在他手中,成了真切體察民瘼的途徑。】
……
大清,康熙年間。
康熙捻著朝珠,默然不語。
后世……
明朝的后世,便是朕的大清。
自太祖至朕,歷代皆無“微服私訪”之風。
南巡北狩雖有,亦必儀仗嚴整、百官隨行。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帝王之身,系天下安危,豈可輕涉市井險地?
……
大清,雍正年間。
雍正手中玉珠輕轉,面沉如水。
微服私訪?
荒唐!
朕連踏出宮門巡視的閑暇都抽不出。
只能命畫師繪各地山水,看畫中那個“自己”替朕游歷江山,稍解案牘之勞。
目光忽而轉向一旁的弘歷——
弘歷慌忙擺手:
“汗阿瑪明鑒!兒臣每日埋首經史,絕無閑情生事!”
……
大清,乾隆年間。
“啪!”
折扇被重重摔在御案上。
乾隆須發皆張,怒斥道:
“后世是哪個不肖子孫如此妄為?!”
“豈不聞‘白龍魚服,困于豫且’!”
“多少眼睛盯著天子頭顱,爾竟敢以身犯險?”
“違逆祖訓,愚頑至極!”
……
【洪武朝年均稅糧約為二千四百余萬石。】
【至宣德朝,年均稅糧已增至三千二百余萬石。】
【各地倉廩充實,積蓄豐盈。】
【僅浙江嘉興一府存糧,便可供本府官兵支用八十余載。】
【“洪、永、熙、宣之間,倉廩充仞,帑藏流衍。”】
【桑麻、木棉等作物種植,自江南廣傳至華北平原。】
【不獨糧儲豐足,手工業亦日趨繁盛。】
【如絲織之業,明初僅蘇、杭等大城設有官營作坊。】
【至宣德年間,已遍及江南市鎮,鄉民亦多習其藝。】
【宣德朝鐵課最高達九百五十萬斤,較永樂朝峰值增長近五倍。】
【瓷以“宣德青花”為珍,窯口遍布景德鎮等處,工藝之精遠邁前代。】1
【生產既盛,工商日益興旺。】
【新興市鎮沿運河、長江絡繹而起,商賈輻輳。】
【宣德年間商稅歲入較永樂時增至七倍有余。】
【仁宣之治,實為明代社會經濟鼎盛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