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遠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
茶館的門突然被推開！
三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走進來，徑直走向他們的卡座。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華人，臉上有道疤，眼神兇狠。
“陳先生，聊得挺開心啊。”疤臉男在桌邊站定，“龍哥讓我來問問，您什么時候把那份買賣合同交出來？”
陳文遠臉色煞白：“什……什么合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別裝了。”疤臉男冷笑，“你父親當年買畫的合同，還有所有交易記錄。”
“龍哥說了，那些東西留著對你沒好處，交出來，大家都好過。”
他看了眼葉楓，“這位就是葉老板吧？龍哥讓我帶句話，紐城的事，您最好別摻和。”
葉楓慢慢放下茶杯。
“如果我說不呢？”
疤臉男眼神一冷：“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紐城可不是魔都，在這里，鴻門說了算！”
話音剛落，茶館里其他幾桌的客人突然都站了起來。
六個人，從各個方向圍了過來。
大春立刻起身擋在葉楓面前，手已經摸向腰間。
那里藏著一根甩棍。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茶館門再次被推開。
周浩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
“喲，這么熱鬧。”周浩笑著走過來，仿佛沒看到緊張的氣氛，“龍三的手下都在這兒呢？怎么，龍哥才進去幾天，你們就這么急著表忠心了？”
疤臉男臉色一變：“周少，這事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周浩在葉楓旁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葉老板是我朋友，你們為難他，就是為難我。”
他看了眼周圍的打手，“而且，就憑你們這幾個人，夠看嗎？”
街外突然傳來警笛聲。
疤臉男臉色再變：“你報警了？”
“報什么警。”周浩聳肩，“紐城警察巡邏而已。”
“不過……如果這里發生沖突，警察三分鐘就能到，你們確定要動手？”
……
“龍哥，人已經進去了……”
“對，陳文遠和他都在里面……”
“按計劃行事，東西拿到后，老地方見……”
“放心，葉楓那邊我來應付，他不會懷疑……”
手機揚聲器里傳出清晰的聲音，是周浩在茶館外打的那通電話。
錄音不長，但關鍵信息俱全。
周浩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笑了。
“葉老板，我還是小看你了。”
“什么時候發現的？”
“從你告訴我劫案開始。”葉楓平靜地收起手機，“你說得太詳細了，詳細得像是在引導我往那個方向想。”
“而且你主動提議幫我查，太積極了。”
周浩挑眉：“就憑這些？”
“還有黃文淵的話。”葉楓說，“他當時提醒我小心你，雖然可能是離間，但結合你的反常舉動，不得不防。”
“所以你就準備了錄音設備？”
“來紐城之前就準備了。”葉楓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鴻門、劫案、陳文遠突然出現……”
“這一切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劇本。”
周浩嘆了口氣：“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報警？還是把這錄音交給周家？”
“那要看你怎么選。”葉楓轉頭，目光銳利如刀，“周浩，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誰占主動。”
車子駛入一條僻靜的街道，緩緩停在路邊。
周浩熄了火，車內陷入昏暗。
“你想知道什么？”他終于開口。
“全部。”葉楓說，“從你和鴻門怎么搭上線開始。”
周浩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煙霧在車內彌漫。
“三個月前，周明出事前，龍哥就找過我。”周浩緩緩道，“他說有一批好貨，想通過周家的渠道洗白。”
“我拒絕了。”
“但周明答應了。”他苦笑，“那蠢貨背著老爺子，和鴻門做了幾單生意，就是那批劫案的贓物。”
葉楓眼神一凝：“所以周明進去，不只是因為平臺那件事？”
“那只是個導火索。”周浩點頭，“老爺子查到他和黑-道有牽連，大發雷霆。”
“周明為了自保，把部分責任推給了平臺，想轉移視線。”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周浩說，“但我沒證據，而且……周家不能再出一個進監獄的兒子了。”
葉楓明白了。
周浩保周明，不是為了兄弟情，是為了周家的聲譽。
“那這幅畫呢？”葉楓問。
“畫是那批贓物里最重要的一件。”周浩彈了彈煙灰，“周明和龍哥約定，等風聲過了再出手。但周明突然進去，交易就斷了。”
“龍哥等不及，想直接找買家，但他們發現，畫在林先生手里。”
葉楓皺眉：“畫怎么會到林先生手里？”
“陳伯鈞被劫后，那批貨在黑市流轉。”周浩說，“林先生的父親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從一個中間商手里買了這幅畫，一直以為是祖傳的。”
“直到最近林先生缺錢想出手，畫重新出現，鴻門才盯上。”
葉楓沉思片刻：“所以鴻門逼債是假，想要畫是真？”
“對。”周浩點頭，“他們原本計劃壓價強買，但白老插手，林先生找到了你。”
“然后你是想借我的手把畫洗干凈？”
“這是龍哥的計劃。”周浩承認，“他們知道拾遺閣的信譽好，平臺影響力大。”
“如果畫通過你們的拍賣會合法賣出，以后再轉手就干凈了。”
“而你，既能幫鴻門洗白畫，又能借機在周家立功，一舉兩得。”葉楓冷笑。
周浩沒否認。
“但你沒料到我會懷疑。”葉楓說，“也沒料到我會來紐城見陳文遠。”
“確實沒料到。”周浩掐滅煙，“我原本以為，你會更在乎拍賣會的成敗。”
“畫如果是贓物，拍賣會成功了也是災難。”葉楓看著他，“周浩，你太急功近利了。”
周浩沉默。
“現在你有什么打算？”葉楓問，“殺我滅口？”
“我還不至于那么蠢。”周浩搖頭，“殺了你，事情只會鬧得更大。”
他頓了頓，“葉楓，我們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