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奎安眼看著王大山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就要往嘴里灌……
“誰?”
就在這時,王大山仿佛突然發現了角落里的黑影,猛地一聲暴喝。
手里的水瓢“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張奎安見自己暴露,索性也不再躲藏,從角落里獰笑著走了出來。
“王大山,你倒是警覺得很啊。”
“張奎安!”
王大山臉上露出“驚恐”和“憤怒”的表情。
“三更半夜,你跑到我家來干什么!”
“干什么?”
張奎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越過王大山,死死地盯著炕上那個被驚醒,正坐起身來的金發身影。
“老子在你這兒吃的虧,現在當然是要討回來的!”
“你不是跟老子耍狠嗎?老子今天就要讓你看看,到底誰才是爺!”
他以為王大山已經喝下了帶藥的水。
就算沒全喝下去,也沾上了一些,藥效很快就會發作。
所以他有恃無恐,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王大山逼近。
王大山步步后退,一臉“慌亂”,一直退到門后。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喊人了!”
“喊啊!老子倒要看看,誰能來救你?”
張奎安獰笑著,猛地一拳朝著王大山的臉上砸去。
然而,他這勢在必得的一拳,卻砸了個空。
王大山看似慌亂的后退,每一步都精準地計算著距離。
在張奎安出拳的瞬間,他腦袋一偏,輕松躲過,同時,藏在身后的右手閃電般探出!
手里握著的,正是門后那個裝滿了清水的備用小水桶!
“嘩啦!”
滿滿一桶冰冷的清水,被王大山從頭到腳,結結實實地潑在了張奎安的臉上!
這一下變故,讓張奎安徹底懵了。
冰冷的水嗆得他連連咳嗽,視線也變得模糊。
就在他愣神的這短短一秒鐘,王大山動了!
他扔掉水桶,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猛虎,欺身而上。
一記兇狠的膝撞,狠狠地頂在了張奎安的小腹上!
“嗷——”
張奎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起了身子,胃里的酸水都差點吐出來。
劇痛讓他瞬間瘋狂,他仗著自己體格的優勢,不顧一切地抱住了王大山,兩人頓時滾打在了一起。
“砰!”
“哐當!”
屋子里頓時一片狼藉,桌子被撞翻,碗碟碎了一地。
張奎安畢竟是村里常年打架斗毆的狠角色,一身的蠻力。
王大山雖然有前世的格斗經驗,但這具身體還很年輕,一時間竟被他死死壓制住。
“小雜種!老子今天弄死你!”
張奎安雙眼赤紅,一只手死死掐住王大山的脖子。
王大山被掐得臉色漲紅,呼吸困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金色的魅影,從炕上悄無聲息地撲了下來。
卡捷琳娜出手了!
她沒有尖叫,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她的動作,精準、高效、致命!
她沒有去攻擊張奎安的要害,而是用膝蓋,狠狠地撞向了他正發力的那條腿的膝關節側面!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
張奎安只覺得右腿一麻,隨即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掐著王大山的手瞬間松開了。
趁著這個空檔,王大山猛地一個翻身,將他反壓在身下。
一拳接著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
“砰!砰!砰!”
拳拳到肉!
幾拳下去,張奎安就被打得滿臉開花,鼻血長流。
王大山眼中寒光一閃,機會來了。
他一把揪住張奎安的頭發,將他的腦袋,狠狠地按向了墻角的水缸!
“噗通!”
張奎安的整個腦袋,都被按進了那盛滿“佐料”的水里。
他拼命掙扎,手腳亂蹬,卻被王大山死死按住。
“咕嘟……咕嘟……”
他被迫灌下去了好幾口帶著藥的涼水。
王大山這才猛地把他提了起來。
張奎安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的水里,帶著白色的藥末。
藥效發作得極快。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開始出現重影。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了一樣,四肢變得綿軟無力。
“你……你在水里……下毒……”
他指著王大山,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終于明白,自己好像……被算計了!
王大山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滿是漠然。
“我可沒有。”
“是你自己,給自己下的毒。”
話音剛落,張奎安的眼皮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屋子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王大山喘著粗氣,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張奎安,眼中冷意更甚。
現在,該進行最后一步了。
王大山沒有立刻處理張奎安,而是先走到了卡捷琳娜的身邊。
她赤著腳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子中央,手里還攥著半截斷裂的板凳腿。
金色的長發有些散亂,胸口微微起伏。
那雙藍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油燈下,閃爍著一種野獸般的光芒。
直到王大山走到她面前,她眼中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銳利才慢慢褪去,重新化為對他一個人的依賴。
“沒事吧?”
王大山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卡捷琳娜搖了搖頭,然后指了指地上昏死過去的張奎安,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交給我。”
王大山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知道,今晚過后,他和這個女人之間,就有了共同的、最見不得光的秘密。
這種關系,遠比任何法律文書都來得牢固。
他不再猶豫,開始了他的“善后”工作。
這是一個精細活,遠比把人打昏要復雜得多。
他首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仔細檢查。
他要確保,這里不能留下任何搏斗的痕跡。
剛才打斗中撞翻的桌椅,全部扶了起來,讓它們恢復成本來的樣子。
碎裂的碗片,他也收拾起來,包在了布里,回頭丟到山里去。
而張奎安這邊,要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個醉漢,深夜闖入民宅,意圖不軌,結果自己失足,釀成悲劇。
隨后,他從張奎安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個空空如也的小紙包,和一把用來撬鎖的匕首。
他將那把匕首,塞回張奎安的手里,讓他緊緊握住。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卡捷琳娜面前,指了指她,又指了指炕。
示意她回去睡覺,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卡捷琳娜很聰明,她沒有多問,順從地回到了炕上。
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王大山。
王大山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抓著張奎安的腳踝,將他拖出了屋子。
秋夜的涼風吹在臉上,讓他因打斗而發熱的頭腦,瞬間清醒無比。
院子外不遠處,那口老井,在月光下幽幽地泛著黑光,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這就是張奎安最終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