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織織埋在奶奶的懷抱里,“好,奶奶,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到時候我給你買最好看的裙子,最貴的鞋子衣服,還有給你買大房子,我們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好,奶奶一定會和織織在一起的,我還要看著織織長大成人,結(jié)婚生子。”
許夏天拍了拍許織織的肩膀,安慰著她。
許織織也許是哭累了,天剛黑,晚飯都沒怎么吃就去睡覺了。
屋外的小黑狗又叫了兩聲,許夏天走到院子里看了看,就看見一個人背著鋤頭在自家院子外面路過。
“劉老婆子,你現(xiàn)在才回家啊?”
她打著招呼。
“哎,許老婆子,你回來了啊,我今天在田家坡看你家織織在你們山頭喊了老大半天。”
“哎喲,你知道我家織織在喊我,也不知道安慰一下,回來哭了大半天。”
許夏天皺了皺眉,似是有點抱怨,“你個老婆子也是的。”
劉老婆子沒想到許織織哭了,“她哭了?我看見她的時候還好好的啊,況且我在對面山頭,我怎么安慰你家織織,當時許建寅兩口子在你家織織旁邊啊,他們沒說什么吧?”
劉老婆子癟了癟嘴,想到許建寅就覺得頭大。
兩口子嘴碎得厲害,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之前自己兒子出了車禍,本來就在養(yǎng)傷,他們兩口子直接上來就說,“還沒死啊?”
“以后要好好做人,不然災(zāi)難還要找上你。”
“哎喲,這就是命差了。”
氣得她當時就拿著掃把把兩個人趕了出去,現(xiàn)在更是看見兩個人就煩。
嘴巴大的才不管什么場合,想說什么說什么。
“他們兩個人也在?”
許夏天嚇了一跳,隨后想到了什么,“不會織織哭是他們兩個說了什么吧?”
織織一直都很乖,之前找不到她的時候,也很少哭,只是會嘟著嘴不開心,稍微哄一哄就好了,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這么傷心。
劉老婆子也把鋤頭放下來,“你是不是要去秀水村工作了?”
“你咋知道呢?”
許夏天震驚,咋啥事都知道的?
“還能咋知道,整個村里面都傳遍了,除了你,還有許家灣的許明也選上了,許建寅兩口子也去報名了,只不過沒選上,后來在別人許明門口指桑罵槐快半小時呢。”
說到這,她覺得有些好笑,“后來許明直接一盆臟水直接潑了出來,把兩個人氣得夠嗆。”
“這么嚴重?那可能我家織織真的被他們兩個殺千刀地罵了。”
許夏天也反應(yīng)過來,人心是最猜不透的。
當時許建寅家在山腳下,山體滑坡把他們家沖垮了,于是就往村子里面搬了搬。
現(xiàn)在住的地方,還是當時許夏天家的老房子。
每一家人的地都是固定好了的,當時他們兩個搬進來,就意味著別人的地方要分一塊給他們,誰愿意把自己的地分出去?于是村長開動員大會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愿意吭聲。
后來還是許夏天看著兩人剛結(jié)婚,況且自己也結(jié)婚了,新建了一棟房子,老房子沒人住,況且房子也很老舊了,不翻新根本住不了人,所以就把自己家那塊地讓了出去。
后來許家灣的那一群人都不待見許夏天,就是認為許夏天放了一個多事婆進來,整個灣里面三天兩頭因為雞皮蒜毛的小事吵架。
就算當年的年輕人都老了,還有一些人都去了,也改變不了幾代傳下來的刻板印象。
所以許夏天就是帶著許織織,離他們都遠遠的。
沒想到現(xiàn)在聽劉老婆子講,還有這一段故事。
“好,等明天我問問織織,看看是不是有人亂嚼舌根了。”
她心里面心事重重的,簡單和劉老婆子說了兩句之后,洗漱完走到床邊。
看著床上睡覺的許織織,忍不住想要捂著嘴巴哭。
孩子這么小,今年應(yīng)該是上小學的,沒想到家里面出了大變故。
孩子爸爸是貨車司機,常年不著家就算了,還喜歡喝酒。
她也知道貨車司機這個行業(yè)很累,疫情過后,各單位都開始減少人員,節(jié)省開支,原本一貨兩員也變成了一貨一員,晝夜顛倒輪回上班是正常的。
孩子媽媽那邊想要他換個工作,說太辛苦了,還常年不著家,到時候孩子都不跟他親近。
沒想到孩子爸爸在這么辛苦,這么累的情況下,還出去找小三。
甚至在很少放假的情況下,也不回家看孩子,而是選擇直接去小三家。
后來小三被前男友糾纏,他“仗義”出手,被捅了三刀,送進醫(yī)院的搶救的時候,需要親人簽字,但是小三不敢簽字,就打電話給了孩子媽媽,也是這個時候,孩子媽媽才知道,原來孩子爸爸在外面找了小三,不但沒有把她放在眼里,心中更沒有想到孩子絲毫。
后來孩子爸爸沒有搶救回來,那邊賠了錢,孩子媽媽一分錢沒要,全部給了她這個老太婆,孩子也沒有帶走。
她覺得這一輩子是真的很失敗,養(yǎng)出來了這樣一個禍害,身為女子,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兒子對于孩子媽媽的傷害。
當時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除了感覺晴天霹靂之外,還有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她對不起孩子的媽媽,所以當?shù)弥叩臅r候,她也沒有臉皮去求情,只能帶著許織織,安慰著許織織,“沒事的,媽媽是出去賺錢了,她會回來的,她會回來的。”
小小的許織織不知道,為什么媽媽不在每天晚上抱著她,要她給爸爸打電話,喊爸爸不要太辛苦,注意休息。
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離開家里面回到老家,不知道為什么爸爸的電話打不通了,再也沒有爸爸敦厚的聲音喊她好好學習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媽媽常常在半夜,坐在窗邊點著夜燈哭得傷心,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她遠離了自己幼兒園的同學,原本說好的和同學一起上小學,現(xiàn)在要開學了自己還沒去讀書。
但是她知道,讀書需要花很多錢,媽媽和她分開的時候,就是說的,她太難養(yǎng)了,沒錢養(yǎng)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