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海一聽，急了。
也顧不上跟郭寶業置氣，連忙說道：“郭老板，凡事得講個先來后到吧？”
“這位王小兄弟，是我的朋友！”
“朋友？”
郭寶業冷哼一聲。
“朋友能當飯吃？在古玩這行，價高者得，這是規矩！”
他轉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對王大山說道：“小子，別聽他忽悠！”
“他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懂什么收藏？”
“這東西，只有在我這種懂行的人手里，才能體現出它的價值！”
“你開個價，我保證比他給的高！”
大廳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鄉下小子拿出來的“石頭疙瘩”。
竟然引得兩位大老板當場反目，爭得面紅耳赤。
王大山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樂開了花。
臉上卻是一副被嚇傻了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東西，俺也不知道值多少錢……”
“俺們村里的老人說，這是山神爺賞的，能鎮宅，能保平安……”
他這番“淳樸”說辭，更是讓黃四海和郭寶業深信不疑。
這絕對是深山里挖出來的，未經人手的“開門貨”！
黃四海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今天不出點血，是拿不下這好東西了。
他走到王大山面前，鄭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王小兄弟，我給你這個數！”
“一千塊！”
這個價格一出，全場嘩然。
一千塊，在當時，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一步登天，成為“萬元戶”的預備役！
王大山心里冷笑，一千塊？
打發叫花子呢？
郭寶業更是嗤笑一聲，直接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千！”
“我出兩千塊！小子，賣給我！”
黃四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咬了咬牙：“兩千五！”
“三千！”
郭寶業毫不示弱，步步緊逼。
價格，在短短幾分鐘內，就飆升到了一個讓普通人無法想象的高度。
王大山看著他們爭搶，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塊樣品，只是開胃菜。
他真正的目的，是吊住這兩條大魚，為后面那幾根大家伙鋪路。
王大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郭寶業準備再次加價的時候，王大山突然開口了。
“別……別爭了。”
他抱起那塊“石頭”，臉上露出了為難。
“俺……俺不賣了。”
“啥？”
黃四海和郭寶業同時愣住了。
“這……這東西，是俺們村挖地基挖出來的。”
“當時挖出來好幾根呢，都老大老大的。”
王大山撓了撓頭，一臉“苦惱”地說道：“村長說了，這是集體的財產，得賣了錢，給村里修路，辦學堂。”
“我這次來，就是想找個識貨的大老板，問問價。”
“這價格……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回去跟村里商量。”
“我這塊，只是帶來看看樣品的。”
這話一出，黃四海和郭寶業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好幾根？
都老大老大的？
兩人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激動得差點當場昏過去！
“王……王小兄弟，你……你剛才說什么？”
黃四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抓住王大山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你說，這東西，不止一塊？”
郭寶業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王大山。
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臉上盯出個洞來，想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是啊。”
王大山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來三根呢。”
“這塊是最小的，從最大那根上敲下來的。”
“還有兩根，比這……比這柱子還粗！”
他指了指大廳里那根需要兩人合抱的承重柱，比劃了一下。
“嘶——”
黃四海和郭寶業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比柱子還粗的玉化硅化木！
這已經不是“神品”能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國寶級的重器！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火焰，和對彼此的警惕。
他們都明白，這已經不是一塊樣品的爭奪了。
這是一場關乎著巨大財富和收藏界聲望的終極對決。
誰能拿下這批貨，誰就能在南方的收藏圈子里，奠定自己無可撼動的地位！
“王小兄弟！”
黃四海反應最快。
他一把將王大山拉到自己身邊。
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親熱語氣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
“你這塊樣品，我也不讓你為難，就當我買個看貨權。”
“我出五千塊！”
“你把這塊樣品賣給我，然后，你帶我，親自去你們村里看貨！”
“只要東西跟你說的一樣，剩下的，我全包了！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五千塊！
這個數字一出，整個大廳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價格給震傻了。
五千塊，買一塊“石頭疙瘩”的“看貨權”？
這港商是瘋了嗎？
王大山也被這個價格“嚇”得一哆嗦。
但他心里清楚，這還遠沒有到對方的底線。
“不行！”
郭寶業立刻跳了出來，他指著黃四海罵道：“姓黃的，你太不地道了！想吃獨食？”
他轉身，對著王大山，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小兄弟，你別聽他的！他一個商人，最會算計！”
“到時候把你騙到山溝里，隨便給點錢就把你打發了！”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真心喜歡這些老物件。”
“這樣，我出八千塊！買你這塊樣品！”
“而且，我再給你加兩千塊的定金！”
“總共一萬塊！你現在就帶我去你們村！”
“剩下的貨，我保證給你一個全遼城，不，全國都給不出的最高價！”
郭寶業這是下了血本了。
他知道，一旦讓黃四海搶先，自己就再沒機會了。
黃四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郭寶業這么豁得出去。
大廳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王大山看著眼前這兩個因為自己一句話就斗紅了眼的“大財主”，心里都快笑瘋了。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不能真的帶他們去村里。
那樣目標太大，容易出事。
他要的，就是把這塊樣品，賣出一個天價，然后利用這個機會，和其中一個人建立起長期、隱秘的聯系。
黃四海雖然精明，但為人還算有底線，是個可以長期合作的對象。
而這個郭寶業……
為人傲慢，心胸狹窄，一看就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