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心里瞬間就有了決斷。
他臉上露出極度為難和糾結的表情,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
最后,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一咬牙,對著郭寶業說道:“郭老板,您……您真給一萬塊?”
郭寶業一聽有戲,頓時大喜過望,拍著胸脯保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只要你點頭,我馬上讓人去取錢!”
黃四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沒想到,自己終究還是輸在了這個愣頭青的“實在”上。
然而,王大山接下來的話,卻讓局勢再次反轉。
“郭老板,一萬塊……確實不少。”
王大山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說道:“可是,俺們村長說了,做人要講誠信。”
“是黃老板先跟俺搭的話,俺……”
“俺不能因為您錢多,就撇下黃老板不管。”
“這事兒要是傳回村里,俺以后還咋做人?”
他這番話說得“樸實”又“仗義”,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暗暗點頭。
這鄉下小子,雖然窮,但是有骨氣!
黃四海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他看著王大山,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感激。
他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
郭寶業的臉,則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跳梁小丑,被王大山用一種最淳樸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你……你耍我?”
郭寶業氣得渾身發抖。
“俺沒有。”
王大山搖了搖頭,然后轉頭,用一種帶著歉意的眼神看著黃四海。
“黃老板,剛才郭老板出了一萬塊,俺……俺心動了,是俺不對。”
“您看這樣行不?俺也不能讓您吃虧。”
“您就給……給郭老板剛才那個價,一萬塊。”
“俺就把這塊樣品賣給您!”
“以后,咱們村里那幾根大的,也只賣給您一個人!”
“別人出再多錢,俺都不賣!”
這話一出,黃四海差點激動地跳起來!
一萬塊,買下這塊極品樣品,同時,還鎖定了后面那批更大、更珍貴的重器!
這筆買賣,簡直是血賺!
“好!好!好!”
黃四海連說三個好字。
他抓住王大山的手,用力地搖了搖。
“王小兄弟!你這個朋友,我黃四海交定了!”
他立刻讓助理去取錢。
而一旁的郭寶業,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僅丟了東西,更是丟了天大的面子。
郭寶業死死地盯著王大山。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王大山感受到了他那怨毒的目光,心里卻是一片平靜。
他知道,自己已經把這個人得罪死了。
不過,無所謂。
真當我不記仇啊?
沒得罪你的情況下,左一個“泥腿子”,右一個“騙子”的。
就耍你了,你又能如何?
很快,黃四海的助理就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皮箱回來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十沓嶄新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桌子上。
一萬塊現金!
那紅色的沖擊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王大山將那塊“樹干化石”交給了黃四海,自己則把那一萬塊錢,小心翼翼地裝進了那個破舊的布袋里。
“王小兄弟,你什么時候方便,我派人跟你回村里?”黃四海迫不及待地問道。
“黃老板,不急。”
王大山搖了搖頭。
“這事兒太大,我得先回去跟村里通個氣,把路修好,不然那大家伙也運不出來。”
“這樣,您給我留個聯系方式。等我這邊準備好了,我給您發電報。”
“好好好!”
黃四海立刻寫下了自己香港公司的地址和電報碼,交給了王大山。
王大山收好東西,背起那個與他身價完全不符的布袋,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了友誼賓館。
他沒有看到,在他轉身的瞬間,郭寶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機。
郭寶業對著身后一個不起眼的隨從,使了個眼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那隨從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人群,跟了出去。
王大山走出賓館,沒有立刻回旅社。
他知道,自己現在就像一個抱著金元寶在鬧市里行走的三歲小孩,太惹眼了。
他七拐八拐,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也就在他踏入巷子的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身后有兩道鬼鬼祟祟的影子,跟了上來。
王大山的心,沉了下去。
麻煩,來了。
他沒有慌張,反而加快了腳步,朝著巷子深處一個廢棄的建筑工地走去。
那里,地形復雜,障礙物眾多,是擺脫尾巴,甚至是……
反殺的絕佳地點!
他那憨厚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冰冷的笑容。
既然你們自己找上門來,那就別怪我,送你們上路了!
巷子深處,是一片被推倒了一半的筒子樓。
殘垣斷壁,鋼筋裸露。
地上堆滿了碎磚和廢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塵土味。
王大山的身影,如同泥鰍入水,很快就消失在了這片廢墟之中。
“媽的,那小子人呢?”
兩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追了進來,看著眼前復雜的環境,都有些發懵。
他們是郭寶業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一個叫黑子,一個叫耗子。
常年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
“分頭找!他一個鄉下小子,還能飛了不成?”
黑子啐了一口唾沫,從腰間抽出一根半米長的鋼管,眼神兇狠。
耗子也從懷里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舔了舔嘴唇,臉上滿是獰笑。
“郭老板說了,錢留下,人做了,扔進那邊的護城河里喂王八!”
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朝著廢墟深處摸去。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暗處一雙冰冷的眼睛里。
王大山此刻正蹲在一堵斷墻后面。
他將那個裝滿錢的布袋,塞進了墻角一個隱蔽的窟窿里,又用幾塊破磚擋住。
探后輕輕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腕,發出一陣輕微的骨骼脆響。
前世在商海沉浮,為了自保,他沒少跟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也學過幾手狠辣的黑市格斗術。
雖然這具身體還很年輕,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殺伐果斷,卻絲毫未減。
他沒有武器,但這整片工地,都是他的武器庫。
他聽到左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是那個叫黑子的。
王大山深吸一口氣,身體壓得更低,如同一只準備捕食的獵豹。
黑子提著鋼管,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走到一堵只剩半截的墻壁前,正準備探頭去看墻后的情況。
就在他探頭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只沾滿灰塵的解放鞋,毫無征兆地從墻角踹了出來,正中他的面門!
“砰!”
黑子只覺得鼻子一酸。
一股熱流瞬間涌出,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倒退了好幾步,眼冒金星。
不等他反應過來,王大山已經從墻后閃身而出,動作極快!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順手從地上抄起半截斷磚,朝著黑子握著鋼管的手腕,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黑子撕心裂肺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