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晴輕輕合上手中的《高等數學》，裝作不經意地開口：“陳默，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陳默正埋頭在筆記本上演算一道復雜的微積分題，聞言筆尖微微一頓，抬起頭來。
他的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防備：“我爸媽都是普通人。我媽李慧蘭是家庭主婦，以前寫過小說，后來有了我就專心在家帶我。我爸陳志遠開了家小裝修公司，接些家裝工程。”
沐晚晴微微挑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就這樣？”
她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懷疑。
“就這樣。”
陳默笑了笑，繼續低頭解題，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軌跡。
沐晚晴眉頭一挑，裝作很隨意地開口：“陳默，你那個在沉悅科技的表哥，最近怎么樣？”
陳默的筆尖在紙上微微一頓，抬起頭來。
他早就跟沐晚晴說過，沉悅科技的老板是他遠房表哥，自己只是幫忙創業的。
沒想到，沐晚晴居然還會提這一嘴，不過沒辦法，他也只能繼續編：“還行吧，最近在忙新項目。”
他隨口答了那么一句，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沐晚晴眼中閃過的一絲懷疑。
“你表哥對你可真夠信任的。”沐晚晴意有所指地說，“連AI大賽評委這么重要的事都交給你。”
陳默笑了笑，沒有接話，轉而問道：“那學姐家里是做什么的？”
沐晚晴愣了一下，眼神突然黯淡下來。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哀傷：“我爸爸是個賭鬼，媽媽早就改嫁了，家里還有個聾啞的弟弟...”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我全靠獎學金和打工才能上大學...”
陳默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出了聲：“學姐，你編故事的水平有待提高啊。”
沐晚晴抬起頭，眼中的哀傷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真沒幽默感。”
她撇了撇嘴，“好吧，其實我家很普通，父母都在事業單位工作，魔都有幾套小房子而已。”
陳默挑了挑眉：“幾套‘小房子'？在魔都？”
他特意強調了“魔都”三個字。
“就是普通的三居室嘛。”沐晚晴輕描淡寫地擺擺手，“爸媽都是普通公務員，朝九晚五的那種。”
陳默點點頭，沒有拆穿她。
魔都的公務員家庭，還有幾套房產，這哪里是“很一般”，分明是相當優渥的中產階級了。
但他也明白，沐晚晴這么說是不想顯得自己太特殊。
“那學姐以后打算做什么？”陳默換了個話題，“繼承家業還是自己闖？”
沐晚晴的眼睛亮了起來：“當然是自己闖啊！”
她的聲音里帶著難得的興奮起來：“我想做自己的設計工作室，專門做智能家居方向。”
說到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陳默：“對了，你表哥的公司不是做AI的嗎？說不定以后我們還能合作呢。”
陳默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不過還是強行一本正經地點頭：“那我得好好巴結學姐了，將來好走后門。”
“去你的！”沐晚晴笑著推了他一下，隨即正色道，“說真的，我覺得你表哥很厲害，能在這么短時間內把沉悅做到這個規模。”
陳默低頭繼續解題，嘴角卻微微上揚：“是啊，他是很厲害。”
看著陳默有些敷衍地表情，沐晚晴隱約覺得，關于沉悅科技，關于他口中那個神秘的“表哥”，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
但她沒有繼續追問，如果陳默想告訴她，那又何必遮遮掩掩的？
除非他想裝逼！
一想到陳默肚子里可能全是一灘壞水，沐晚晴忍不住笑出聲。
陳默抬頭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沒......沒什么......”
沐晚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單手托腮看向陳默：“不對啊，以你的腦子，學習不是應該很輕松嗎？怎么還要跑來圖書館復習？”
陳默正在草稿紙上列公式的手一頓，抬起頭一臉無奈：“學姐，代碼寫得好不代表所有科目都擅長啊。”
他指了指面前的《高等數學》：“就像數學天才可能看不懂法語，智商高又不代表全知全能。”
沐晚晴眨了眨眼，突然反應過來：“也對，畢竟你只是個普通的大一新生嘛。”
她故意把“普通”兩個字咬得很重，眼里帶著促狹的笑意。
陳默看著她這副表情，忽然靈機一動：“既然學姐這么厲害，不如教教我？”
他指了指課本上標紅的幾個難點：“這幾個證明題我一直沒太搞明白。”
沐晚晴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微微睜大。
陳默居然在向她請教？那個在AI大賽上當評委的陳默，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陳默，此刻居然在向她請教高數題？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教你當然可以，不過......”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你要怎么報答我啊？”
陳默看著她這副得意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請學姐吃飯怎么樣？”
“一頓？”沐晚晴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至少三頓。”
“成交。”陳默爽快地答應，眼中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沐晚晴這才心滿意足地湊過來，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你看啊，這個證明題的關鍵是要先構造一個輔助函數......”
她的發絲垂落在紙面上，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
陳默微微低頭，認真聽著她的講解，時不時點頭。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
周圍幾個偷看的學生都驚呆了。
那個傳說中的陳默，居然在向沐學姐請教問題？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沐晚晴平時對追求者冷若冰霜的樣子，此刻卻笑得那么開心？
沐晚晴講完一道題，抬頭看向陳默：“明白了嗎？”
陳默點點頭：“學姐講得真清楚。”他故意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比我們教授講得好多了。”
“少拍馬屁。”沐晚晴輕哼一聲，但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藏不住。
她低頭繼續講解下一道題，心里卻像灌了蜜一樣甜。
其實以她的聰明，怎么會看不出來陳默有些題目根本就是會的？
但她沒有拆穿，畢竟能這樣近距離地和他相處，聽他真誠的夸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這種感覺......很不錯。
而陳默也樂得配合。
畢竟，只要能讓她不一天到晚問沉悅科技和自己家境的事情，陪她裝裝樣子也未嘗不可。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圖書館的燈光越發溫暖。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就這樣在知識的海洋里，度過了一個心照不宣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