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沒再出什么事，火車緩緩駛入江城站，時隔半年再次踏上故鄉的土地，陳默不禁深吸一口氣。
雖然只離開了半年，但經歷了這么多事情，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慨。
“才半年而已，你這也太夸張了。”蘇明月看著他感慨的模樣，忍不住輕笑。
陳默搖搖頭：“這半年發生的事情，比過去十幾年都多。”
說著，他很自然地提起兩人的行李箱：“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蘇明月沒有拒絕，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我媽應該不在家，直接去超市找她吧。”
兩人在路邊打了輛車，朝著蘇明月家開的小超市駛去。
車窗外的街景熟悉又陌生，陳默靜靜看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來到超市門口，果然看見周雯正在整理貨架。
看到女兒突然出現，周雯先是一愣，隨即驚喜地迎上來：“明月！你怎么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母女倆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周雯仔細打量著女兒：“瘦了，在大學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蘇明月笑著搖頭：“媽，我才去半年而已。”
這時，周雯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陳默。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原本她就對蘇明月這么一個女兒管得非常緊，如今蘇明月僅僅才剛去讀大學半年，一個英俊的男生就陪著女兒回家了。
這讓她立刻想到了“談戀愛”三個字。
“這位是......”周雯的語氣明顯帶著審視的意味。
蘇明月正要解釋，陳默已經上前一步，禮貌地開口：“周伯母您好，我是陳默。和明月是高中同學，現在也在魔都上學，所以就一起回來了。”
周雯愣了一下，仔細打量著陳默，突然眼睛一亮：“陳默？你就是陳默？”
陳默有些意外：“您認識我？”
“何止是認識，當初啊，你可是幫了我們家大忙呢！”
周雯的態度瞬間發生180度大轉彎，哪還有剛才不悅的表情，此時臉上赫然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明月和她爸啊，也經常提起你，說你在魔都那邊也特別照顧明月呢......”
蘇明月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媽...你怎么......”
周雯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拉著陳默就往店里走：“快進來坐！我一直想當面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這個家可能就......”
她的話沒說完，但眼眶已經微微發紅。
陳默這才想起，高三時蘇明月因為父親突然出現而陷入痛苦，差點退學。
當時是他點醒了蘇正鴻，讓這對父女化解了隔閡，也讓周雯和蘇正鴻能夠重歸于好。
“周伯母您太客氣了，”陳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哪能是應該的！”周雯抹了抹眼角，“你可是我們家的恩人。明月啊，每次跟我打電話都要提你，說你又聰明又有能力......”
蘇明月急得連忙去拉她：“媽——”
周雯笑了笑：“你這小妮子，還不好意思了。”
她仔細打量著陳默，越看越滿意：“果然一表人才，比明月描述的還要精神。”
蘇明月咬了咬唇，沒好氣地說道：“媽，你這也太夸張了吧？”
“哪里夸張了！”周雯瞪了女兒一眼，轉頭又對陳默笑臉相迎，“以后常來家里坐坐，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陳默被周雯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卻暖暖的。
他沒想到當初無意中的舉動，會讓周雯如此銘記于心。
蘇明月站在一旁，看著母親對陳默的喜愛之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周雯熱情地拉著陳默的手，非要留他在家里吃飯：“這么著急走什么？阿姨這就去準備幾個拿手菜，你嘗嘗阿姨的手藝！”
陳默連忙婉拒：“周伯母，真的不用麻煩了。我還拿著行李呢，得先回家一趟，我媽肯定也等著我呢。”
他指了指身邊的行李箱，露出歉意的笑容。
周雯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拍額頭：“瞧我，光顧著高興了。那你先回家，改天一定要來家里吃飯啊！”
陳默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我早就聽說周伯母手藝好了。”
他轉向蘇明月，笑著揮揮手：“那我先走了，回頭聯系。”
周雯卻推了推女兒：“明月，去送送人家陳默。”
“不用不用，”陳默趕緊擺手，“趕了這么久車，讓明月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這番話讓周雯更是喜上眉梢，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哎呀，你這孩子真會體貼人！那行，路上小心啊。”
蘇明月站在一旁，看著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相處得如此融洽，心里既溫暖又有些害羞。
她不好意思說什么，只能悶著頭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媽，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周雯笑瞇瞇地擺手，又對陳默說，“記得常來啊！”
陳默點點頭，目送蘇明月走進超市后門，這才對周雯道別：“周伯母，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
“好好好，路上小心。”周雯站在超市門口，一直目送著陳默的背影遠去，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陳默轉身走向回家的路，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江城熟悉的街道讓他感到格外安心。
想到周雯熱情的模樣和蘇明月害羞的表情，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個寒假，似乎會很有趣。
......
蘇明月放好行李，剛直起身，就看見母親周雯笑瞇瞇地湊過來，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明月啊，”周雯壓低聲音，“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高中就跟陳默在一起了？一直瞞著媽媽呢？”
蘇明月臉一紅，無奈地搖頭：“媽，你想哪兒去了。高中那會兒我和金子整天忙著學習，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真的？”周雯顯然不信，“那剛才我怎么看你倆......”
“那是因為...”蘇明月一時語塞，隨即反應過來，“等等，媽你剛才不是還反對我談戀愛嗎？怎么換成陳默就變臉了？”
周雯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那能一樣嗎？陳默這孩子多好啊！長得俊，又懂事，關鍵是人品正。”
她說著忍不住比劃起來；“你是沒看見，剛才他關系你的那個架勢，比你爸年輕時還有擔當呢！”
蘇明月聽得耳根發燙，小聲嘟囔：“哪有你這么夸人的......”
“媽這是為你好！”周雯正色道，“陳默這樣的男孩子，你要是不好好把握，媽都要覺得虧大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問：“對了，陳默家里是做什么的？看他氣質不凡，家境應該不錯吧？”
蘇明月的神色微微黯淡下來。
陳默很少提及家人，偶爾說起也是輕描淡寫。
但從他平時的舉止氣質，還有在魔都的那些表現......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蘇明月輕聲說，“但感覺...他家條件應該很好。”
她想起陳默在魔都的種種表現，從容的氣質，開闊的眼界，還有無與倫比的才華。
雖然陳默從不炫耀，但蘇明月能感覺到，他的家境絕非普通。
周雯聽到這話，笑容漸漸淡去，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這樣啊......”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些許感傷：“媽不是要干涉你。只是...想起當年和你爸的事。”
蘇明月抬起頭，看到母親眼中罕見的脆弱。
“你爸當年不是不愛媽媽，”周雯的聲音很輕，“只是蘇家那樣的豪門，看不上我這樣的普通人。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你爸，會拖累他的前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圍裙邊緣：“所以最后，是你爺爺親自來找我，讓我離開你爸。說這樣對大家都好。”
蘇明月心里一陣酸楚，輕輕握住母親的手：“媽......”
周雯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所以媽是怕你走我的老路。門當戶對這種事，說起來俗氣，但有時候...確實很重要。”
超市里一時安靜下來。
蘇明月看著母親擔憂的神情，心里五味雜陳。
她既為父母的往事感到心疼，又為母親的擔憂而無奈。
“媽，”她輕聲說，“現在時代不同了。而且...金子他......不是那種人。”
周雯摸摸女兒的頭，笑容里帶著些許苦澀：“希望吧。媽只是不希望你受傷。”
就在這時，超市的門鈴響起，有顧客進來。
周雯立刻換上營業式的笑容，迎上前去：“歡迎光臨！”
蘇明月站在原地，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感。
她突然很想知道，陳默的家境到底如何，他家人又會怎么看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