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秀珠起身離開,陳志強連忙喊了幾句:“秀珠!秀珠!”
但白秀珠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陳志強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對白玉說:“玉玉,去安慰一下你媽媽吧。”
白玉點點頭,戰戰兢兢地看了陳默幾眼,這才匆匆離開。
這個“堂哥”剛才的表現,屬實給他幼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沖擊。
他從未見過真正的天才,但就陳默剛才那番話,這個年紀就能有如此見識和膽識,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天才。
他幾乎是倉皇逃竄般地離開了飯廳。
陳志強看著妻兒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他也不好說什么,畢竟是白秀珠先開口挑釁陳家的。
他轉向陳默,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默默,你別生你四嬸的氣。她就是...就是性子直了點。”
陳默無所謂地笑了笑,語氣輕松:“四叔,我生什么氣啊?我這個人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說什么。也希望四嬸別往心里去。”
陳志強賠笑了幾下,心里卻在暗暗咋舌。
就陳默剛才那幾句話,誰還敢把他當普通小孩看啊?這分明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商業奇才!
桌上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看向陳默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曾經不愛說話,有些孤僻的小不點,如今居然已經成長到了一個讓他們仰望的高度。
陳曉蕓湊近陳默,小聲說:“默默,你剛才太帥了!四嬸平時可囂張了,從來沒人敢這么懟她!”
大表哥也連連點頭:“是啊!你剛才那幾句話,簡直是句句誅心!”
陳志霖更是感慨道:“默默,你真是讓我們刮目相看啊!這半年在魔都,你到底經歷了什么?”
陳默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有些話說多了就容易出錯,還不如讓他們自個兒猜測,他們自己會給自己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白秀珠和白玉兩個外人離開后,飯桌上只剩下陳家人,氣氛頓時輕松了許多。
陳默看向陳志強,語氣變得誠懇起來:“四叔,我想和您說幾句心里話。”
陳志強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默默你說。”
陳默斟酌著措辭,緩緩說道:“坦白說,就您現在的地位,未來在白家,恐怕很難得到白老爺子的重用。我估計等白玉成年以后,白老爺子會慢慢把白家的財產交到他手上。”
陳志強聞言神色頓時一緊,急忙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為什么?因為他可是重生回來的,清楚地知道未來的白玉是個囂張跋扈的敗家子,白家這大半的資產,毫無疑問會被白玉在短短幾年內敗光。
本來這對陳默而言是完全沒什么關系的事情,他懶都懶得管。
但一想到四叔陳志強因為深愛著白秀珠,忍辱負重這么多年,最后卻落得家徒四壁、落魄不堪的下場,就難免有些惋惜。
于是他心里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想吞并掉魔都的白家!
當然,這只是他心里的計劃,暫時還不能說出來。
他告訴陳志強:“從您在白家的遭遇,其實不難看出,您其實沒什么實權。白老爺子雖然讓您管理一些業務,但核心決策權始終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陳志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你說得對......確實是這樣。”
陳默繼續說道:“而且我觀察到,白玉被寵壞了,根本沒有經商的天賦。如果白家真的交到他手上,后果不堪設想。”
陳志強嘆了口氣:“我也擔心這個...但秀珠和她父親都很寵玉玉,我說什么他們都不聽。”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四叔,如果您信得過我,或許...我可以幫您想想辦法。”
陳志強驚訝地看著他:“你能有什么辦法?”
陳默微微一笑:“這個暫時還不能說。但請您記住,如果將來你在白家遇到了什么困難,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系我。或許......我能幫上忙。”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陳志強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四叔記住了。”
桌上其他人都靜靜地聽著這番對話,雖然不太清楚具體在說什么,但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陳默心里清楚,這個計劃需要從長計議。
但現在,至少已經在四叔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
而等到合適的時機,這顆種子就會發芽生長。
陳志剛偷偷湊到陳志遠耳邊,壓低聲音說:“三弟,你確定這是你兒子?我怎么感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陳志遠愣愣地看著陳默,眼神中滿是迷茫,緩緩搖頭:“像......又不像。感覺像是突然長大了十幾歲,說的話做的事,完全不像個剛上大學的孩子。”
李慧蘭在一旁聽著,臉上寫滿了擔憂。
她看著兒子侃侃而談的樣子,心里既驕傲又不安。
聽到陳默說什么在大公司和人合作,雖然陳志霖說可能會賺很多錢,但誰又能知道,大城市里的那些人會不會騙人呢?
她忍不住心想:“這孩子......該不會是被騙了吧?萬一搞一堆負債,最后背在他身上,那他這輩子就完蛋了啊......”
但這里是飯桌,她知道現在不適合說這些。
她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擔憂,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著兒子在眾人面前展現出的成熟穩重。
陳志遠似乎看出了妻子的擔憂,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慰:“別擔心,默默不是那種會被人騙的孩子。你看他說話做事,比我們這些大人還老練呢。”
話雖這么說,但陳志遠自己心里也沒底。
他從未見過兒子如此自信從容的樣子,那些關于商業、投資的見解,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大學新生的認知。
陳志剛也忍不住感嘆:“這孩子......變化太大了。半年前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連志強和志霖都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李慧蘭嘆了口氣:“我就是怕......怕他太急于求成,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畢竟他才十八歲啊......”
陳志遠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說道:“等明天回去,我們好好問問他。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應該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陳志遠心里也在打鼓。
兒子這半年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大到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有些陌生。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陳默的爺爺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老人抬起眼簾,目光如古井般深邃,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的眼神并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沉淀了數十年的威嚴,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默默。”爺爺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跟爺爺說實話。”
整個院子靜得連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連最活潑的陳曉蕓都規規矩矩地放下了筷子。
老人的目光定格在陳默身上,那雙經歷過無數風霜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慧蘭緊張地攥緊了衣角,陳志遠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就連一向從容的陳志霖,此刻也下意識地端正了坐姿。
這就是陳家老爺子的氣場——不需要大聲呵斥,不需要拍桌瞪眼,只需平靜地開口,就能讓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沉淀了數十年的威嚴。
這種威嚴,是歲月和閱歷的沉淀,是家族掌舵人特有的氣場。
在這個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每個人都等待著陳默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