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陳默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面前攤開的習題冊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解析，草稿紙堆疊成小山，每一張都布滿了反復計算的痕跡。
陳默眉頭緊鎖，目光在題目和答案之間來回掃視，手指時不時敲打著桌面，像是在推演某種復雜的邏輯。
“不對，這道題的解法有問題……”
陳默劃掉剛剛寫下的步驟，重新審題，腦海中迅速檢索著相關的知識點。
重生前的記憶雖然模糊，但某些關鍵題型他仍有印象。
余下的就是不斷對比、修正，直到找到最優解。
“刷題不是目的，吃透每一道錯題才是關鍵?！?/p>
本著這個硬道理，陳默翻開錯題本，將今天做錯的題目一一歸類，標注錯誤原因，并寫下改進方法。
有些題目他反復做了三遍，直到完全掌握才肯放過。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走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教學樓里早已安靜下來，只剩下偶爾傳來的風聲和遠處保安的腳步聲。
陳默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但他沒有停下，而是繼續翻到下一章，開始攻克新的題型。
“時間不多了，必須把效率提到最高?！?/p>
“同學，這么晚了還不回家？”
突然，一道手電筒的光照進教室，保安站在門口，皺眉看著他。
陳默這才回過神來，合上書本，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沒注意時間，這就走?！?/p>
保安搖搖頭：“高三了也不能這么拼，身體要緊，趕緊回去吧。”
陳默點點頭，迅速收拾好書包，將錯題本小心地塞進包里，這才離開教室。
初秋的夜風帶著微涼，校園里的路燈投下長長的影子。
陳默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里還在復盤今天的錯題。
轉過一個拐角，他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爭執聲——
“我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是蘇明月的聲音，但不同于平日的冷靜，此刻她的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意。
陳默下意識放慢腳步，抬頭看去。
路燈下，蘇明月正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對峙。
男人背對著陳默，看不清長相，但蘇明月的表情卻格外清晰，她的眼神銳利，下頜緊繃，整個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劍一樣，充滿了攻擊性。
那樣的表情，陳默可以說是完全沒見到過。
“你別任性！”男人壓低聲音，語氣十分復雜。
蘇明月眼神中閃過一絲委屈，而后直接轉身離開，而她的方向，正朝著陳默這邊走來。
兩人距離迅速拉近。
蘇明月抬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了陳默的視線。
蘇明月愣了一下，腳步微頓，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
陳默也怔住了。
她的眼神，和平時完全不同。
平時的蘇明月總是淡然自若，帶著年級第一特有的疏離感。
但此刻，她的眼里卻多了幾分決絕，甚至有一絲……脆弱？
兩人誰都沒說話，只是短暫地對視了一秒。
然后，擦肩而過。
夜風拂過，陳默聞到一絲淡淡的茉莉香，轉瞬即逝。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明月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個男人，也不知何時離開了。
陳默站在原地，眉頭微皺。
“這......啥情況啊這是？”
上一世的蘇明月，雖然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骨子里是安靜的，像一泓深潭，清冷卻不帶鋒芒。
可剛才的她，眼神銳利得幾乎能刺傷人，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仿佛隨時會迸發出更激烈的情緒。
怎么重生以后，還會發生一些上一世從未出現過的事呢？
陳默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但心里，卻莫名記下了這一刻。
......
第二天，陳默走進教室，剛放下書包，目光便下意識地掃向蘇明月的座位——
空的。
桌面上整齊地摞著幾本教材和筆記，筆袋安靜地躺在桌角，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但蘇明月可從來都不會遲到。
“哎，默哥，看什么呢？”王磊從后面跟上來，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頓時露出八卦的表情，“哦......蘇大學委??？聽說她今天請假了。”
陳默收回目光，緩緩坐下，語氣平淡：“請假而已，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p>
王磊湊過來，壓低聲音：“不是普通的請假！我聽隔壁班的人說，她家里好像出事了，可能要轉學......”
陳默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頓，墨水洇開一小片。
陳默緩緩抬頭，眼神銳利：“別亂傳謠言?！?/p>
王磊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訕訕地縮了縮脖子：“我就隨口一說......”
陳默沒再接話，只是低頭翻開課本，但思緒卻飄遠了。
課間，他鬼使神差地想到蘇明月之前錯拿給他的散文筆記。
陳默曾注意到一行小字，就在翻到某一頁時，寫在頁腳的空白處：
“原諒我并不想離開?！?/p>
字跡比平時潦草，筆鋒用力到幾乎劃破紙面。
陳默想到那句話，眉頭越皺越緊。
上一世，蘇明月轉學是因為林巧兒散布的黃謠，讓她不堪其擾。
但這一世，他明明已經提前阻止了那個謠言，為什么她還是會離開？
難道說，即便沒有校園謠言，她轉學的命運依舊無法改變？
還是說......這一世，有別的因素在影響她？
講臺上，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但陳默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空座位。
陽光落在桌面上，鋼筆的金屬筆帽反射出一點刺眼的光。
他收回目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繼續在草稿紙上演算。
現在想再多也沒用，當務之急是提升成績。
但如果她真的要走......怎么自己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陳默心底的疑惑卻像墨漬一樣，無聲蔓延。
放學鈴一響，后面的王磊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一把抓住陳默的胳膊，興奮得兩眼放光：“默哥！我昨晚打游戲遇到個神仙隊友！操，那操作簡直絕了！”
陳默瞥了他一眼：“又遇到代練了？”
“屁！代練能有這水平？”王磊激動地劃開手機屏幕，點開游戲戰績記錄，“你看！昨晚五排，這妹子拿打野，把對面當人機殺！12分鐘推高地，我全程躺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