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陳志遠夾了一筷子青菜,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這幾天,我差點栽了個大跟頭。”
陳默筷子一頓,抬眼看向父親,故作茫然:“怎么了?”
陳志遠放下筷子,眼神復雜:“前段時間簽了個大單子,表面上看利潤豐厚,結果對方在合同里埋了一堆坑,驗收時百般刁難,死活不結款。”
李慧蘭皺眉:“那現在怎么辦?”
陳志遠笑了笑,神色輕松了不少:“本來我也焦頭爛額,結果昨天翻公文包的時候,突然發現里面多了份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陳默:“有人把合同里的陷阱全標出來了,還附了份應對方案。”
陳默低頭扒飯,沒吭聲。
陳志遠繼續道:“我照著上面的思路去處理,今天對方態度立刻變了,答應重新談判。”
李慧蘭驚訝:“誰幫的忙?這么厲害?”
陳志遠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陳默,語氣意味深長:“我也想知道,是誰這么‘恰好’幫了我。”
陳默沒有說話,不過心領神會。
他并不認為父親真的會傻到不懷疑自己,畢竟公文包父親可是隨身攜帶的,除了在公司自己的辦公室,也就只有在家里的時候公文包才會離身。
而公司里的下屬可不敢私自看他公文包里的東西。
這樣看來,也就只有家里人會這么做了。
他爸跟他媽,十幾年的夫妻了,完全知根知底。
要說誰最能作妖?也就他陳默最有可能了。
陳默輕咳一聲,故意裝傻:“爸,您看我干嘛?我就一高三狗,又不懂這些。”
陳志遠眉頭一挑,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是啊,你不懂。”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繼續道:“不過,不管是誰幫的忙,我都得謝謝他。”
“畢竟除了應對方案以外,還有一份商業計劃書以及未來三年內的建材價格預測表。像這么貼心的給足一大堆東西,簡直是幫了我們陳家一個大忙。”
陳默聽的差點一陣好笑。
雖然他爸沒有直接說明,但這話里話外的,總覺得又在特指某個人。
飯桌上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陳志遠放下筷子,目光銳利地看向陳默:“我打算明天直接去周氏集團,當面取消合作。”
陳默眉頭一皺,下意識脫口而出:“爸,先別急著攤牌。”
陳志遠一愣,隨即瞇起眼睛,饒有興趣地看向兒子:“哦?那你有什么想法?”
陳默輕咳一聲,既然父親問了,那他就不客氣了——
是時候開始裝逼了!
他微微坐直身體,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語氣沉穩得不像個高中生:“周氏集團既然敢設局,就說明他們有恃無恐。現在貿然攤牌,只會打草驚蛇。”
陳志遠眉頭一挑,顯然沒想到兒子能說出這種話。
陳默繼續道:“他們故意把材料采購外包給您,就是為了讓您墊資,拖垮現金流。如果我們現在翻臉,不僅拿不到尾款,前期投入的資金也會全部打水漂。”
李慧蘭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兒子,你......你怎么懂這些?”
陳默笑而不語,轉頭看向父親:“爸,與其現在撕破臉,不如將計就計。”
“怎么個將計就計法?”陳志遠來了興趣。
“周氏集團把材料采購外包給我們,表面上是給我們生意,實際上是想讓我們墊資拖垮現金流。”
陳志遠眉頭一皺:“所以更應該及時止損......”
“不!”陳默打斷父親,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他壓低聲音,語速加快:“他們既然敢把采購權交給我們,就等于給了我們一張空白支票。現在距離尾款結算還有兩個月,而根據我掌握的信息——”
陳默故意停頓,確保父親全神貫注:“下個月建材新規出臺后,特種鋼材和環保涂料的價格至少會暴漲300%!”
李慧蘭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三、三倍?!”
“沒錯。”陳默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我們現在就用周氏的采購額度,大量囤積這些即將暴漲的材料。反正采購合同上寫明了,所有材料費用都計入最終工程款。”
陳志遠猛地瞪大眼睛,突然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我們實際上不用花自己的錢?!”
“正是!”陳默打了個響指,“用他們的錢,囤我們的貨。等材料價格暴漲后,這些囤貨的價值會遠超采購價。到時候他們要么按合同支付天價尾款,要么違約賠償——無論哪種選擇,我們都能大賺一筆!”
陳志遠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計劃簡直膽大包天!
但更妙的是——
“就算他們發現不對勁想反悔,”陳默冷笑,“白紙黑字的采購合同就是鐵證。他們敢違約,我們就敢拿著囤貨去市場上高價拋售!”
飯桌上陷入詭異的沉默。
陳志遠死死盯著兒子,突然放聲大笑:“好!好一個空手套白狼!”他激動地拍桌,“周氏想坑我們?現在看看到底誰坑誰!”
李慧蘭擔憂道:“可萬一政策沒變化......”
“媽,放心。”陳默自信滿滿,“我的消息來源絕對可靠。”
陳志遠眼中精光閃爍,突然壓低聲音:“你小子...該不會認識什么內部人士吧?”
陳默面不改色:“最近復習政治經濟學,剛好看到類似案例。”
陳志遠:“......”
李慧蘭:“......”
這理由鬼才信!
但陳志遠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下周三考完試,你不是有一天假嗎?想不想跟我去趟周氏集團。”
陳默爽快點頭:“沒問題。”
李慧蘭看著兒子侃侃而談的模樣,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兒子,”她忍不住問道,“你什么時候懂這些商業上的事了?”
陳默正夾著一塊紅燒肉,聞言筷子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看書學的。”
“看書?”李慧蘭狐疑地挑眉,“什么書能教你這些?”
“《商業戰爭》、《資本運作實戰》......”陳默隨口報了幾個上一世看過的書名,又補充道,“還有最近政治課講的市場經濟案例,挺有啟發的。”
李慧蘭一臉無語。
她轉頭看向丈夫,眼神里寫著“你信嗎?”。
陳志遠卻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不愧是我兒子!”
他眼中閃爍著欣慰的光芒,語氣里滿是自豪:“一下子就這么可靠了,看來是真的長大了!”
李慧蘭無奈地白了丈夫一眼:“你就慣著他吧。”
話雖這么說,但她看著兒子沉穩自信的側臉,心里也不禁泛起一陣暖意。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那個總是需要她操心的兒子,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陳志遠舉起茶杯,豪邁地說道:“來,為我們家未來的商業奇才干一杯!”
陳默笑著端起飲料,和父親碰了碰杯。
李慧蘭看著父子倆其樂融融的樣子,最終也笑著搖了搖頭,舉起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