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兒踩著高跟鞋,挽著身旁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徑直朝陳默走來。
她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紅唇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喲,這不是陳默嗎?”她聲音刻意拔高,帶著幾分夸張的驚訝,“我記得高中時你家不是挺窮的嗎?怎么,現在有錢來這種高檔餐廳吃飯了?”
陳默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林巧兒見他不說話,更加得意,繼續自說自話:“啊~該不會......”她故作恍然大悟狀,掩嘴輕笑,“你是知道我最近常來這里,所以故意來‘偶遇’我的吧?”
陳默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話都這么下頭的?
他是怎么瞎了眼,上一世居然會喜歡上這種人的?
陳默懶得跟她糾纏,淡淡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林巧兒一聽,頓時來勁了,揚起下巴,一副“你裝什么裝”的表情:“我在魔都上大學啊,怎么?你追我都追到這里來了,連這點事情都不知道?”
她身旁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低聲問:“巧兒,這位是?”
林巧兒輕蔑地瞥了陳默一眼,語氣隨意:“哦,高中時的一個舔狗,追了我好幾年,煩都煩死了。”
陳默差點樂出聲。
是是是,你說什么都對。
他對林巧兒是真的無招了,像這類型的女人滿腦子都只有自己的想法,她們只會認可她們認可的“事實”,說再多,解釋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對她而言,只要是對她不利的,那就是不正確的。
餐廳里不少客人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側目。
“這女的誰啊?說話這么難聽......”
“長得挺漂亮,怎么一張嘴就這么刻薄?”
“那男生好慘啊,攤上這么個女的......”
林巧兒卻渾然不覺,反而更加得意,仿佛享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
她見陳默不說話,以為陳默被自己震住了,更加得意,一把挽住身旁中年男人的胳膊,炫耀般地揚起下巴:“陳默,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星耀集團的市場部經理!”
她特意把“星耀集團”四個字咬得極重,仿佛這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陳默掃了一眼那個男人——
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光水滑,但眼角的皺紋和略顯松弛的皮膚,怎么看都像是四十多歲的人,年紀都快趕上林巧兒她爸了。
男人很是得意地笑了笑,眼神里壓根看不起陳默這么個窮學生,不過還是裝模作樣地伸手想和陳默握手:“你好,我是......”
陳默沒搭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林巧兒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諷刺和憐憫。
果然,她還是老樣子。
對她而言,身體從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只要能換來利益,她什么都可以出賣。
可笑的是,上一世的他,居然把她當成珍寶一樣捧在手心里,每一次碰她都那么小心翼翼,充滿愛意。
結果呢?
這才剛上大學,她轉頭就能為了一個“星耀集團的小經理”,委身于一個年紀足以當她爹的男人。
林巧兒見陳默不說話,以為陳默被她男朋友的身份打擊到了,更加得意:“怎么樣?星耀集團可是魔都的龍頭企業,比某些窮學生強多了吧?”
陳默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
“是嗎?”他語氣平靜,“那祝你幸福。”
說完,他轉身離開,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林巧兒愣住了。
她本以為會看到陳默失落、痛苦,甚至如曾經那般卑微的樣子。
可他卻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憑什么?!
他憑什么這么云淡風輕?!
林巧兒看著陳默的樣子,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
她突然想起高中時——
那個總是給她送早餐晚餐的陳默;
那個因為她一句話就可以跑大半個城市給她買禮物的陳默;
那個高三的歡送會上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驚艷了全校女生的陳默;
那個曾經滿眼都是她,愿意為她做任何事的陳默......
憑什么他現在能用這種眼神看她?!
他憑什么敢無視她?!
“陳默!”她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尖得幾乎刺耳,“你裝什么清高?!”
餐廳里的客人紛紛側目,連她身旁的中年男人都皺了皺眉,低聲提醒:“巧兒,注意場合......”
林巧兒卻不管不顧,直接甩開男人的手,幾步沖到陳默面前,眼眶發紅:“你現在這副樣子給誰看?當初是誰死皮賴臉追著我的?是誰在全校面前說喜歡我的?!”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仿佛要把積壓的情緒全部發泄出來。
陳默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說完了?”他語氣淡漠,“說完我走了。”
林巧兒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袖子:“你站住!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陳默側身避開,眉頭微皺:“林巧兒,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林巧兒冷笑,聲音帶著一種不可理喻的發泄,“你現在叫我適可而止?當初你追我的時候怎么不說?!”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陳默,你以為你現在裝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就能抹掉過去嗎?我告訴你,你永遠都是那個跟在我后面搖尾乞憐的——”
“啪!”
一杯冰水直接潑在了她臉上。
蘇明月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拿著空杯子,眼神冷得像冰。
“吵死了。”她淡淡地說,“要發瘋滾出去發。”
林巧兒僵在原地,臉上的妝被水暈花,睫毛膏順著臉頰滑下,顯得狼狽不堪。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女人已經開始有些不正常了......
林巧兒臉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滴,精心描繪的眼妝暈染成一片黑痕,讓她此刻的表情顯得格外扭曲。
她剛想繼續歇斯底里地發作,目光卻猛地撞上了站在陳默身后的三個女孩——
蘇明月冷若冰霜,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襯得她氣場凌厲,紅唇微抿,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江小雨一襲淡青色旗袍,眉眼如畫,溫婉中透著書卷氣,此刻正微微蹙眉,像是看到什么臟東西般側過臉去。
沐晚晴則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米色風衣勾勒出高挑的身形,清冷的目光掃過來時,林巧兒竟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三女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帶光環,將整個餐廳的燈光都聚攏在周身。
而相比之下,林巧兒引以為傲的濃妝艷抹、緊身紅裙,此刻卻顯得廉價又俗氣,活像個小丑。
林巧兒的嘴唇忍不住顫抖起來。
陳默不是個窮學生嗎?
他不是個只會跟在自己身后搖尾乞憐的舔狗嗎?
為什么現在他身邊站著的,全是這種級別的女孩子?!
她突然想起高中時,陳默曾在放學路上對她說過:“巧兒,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子。”
當時的她嗤之以鼻,覺得這是窮小子沒見識的奉承。
可現在......
看著眼前三個氣質各異的絕色佳人,再對比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林巧兒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原來小丑竟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