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包廂門一開，蕭遠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迎了出去。
走廊上，一名身著筆挺警服的中年男子正帶著幾名警員走來，正是市局的李局長——李弘大。
“李局！什么風把您吹來了？”蕭遠熱情地上前握手，語氣熟稔，“這點小事還勞您親自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李弘大面色嚴肅，目光卻越過蕭遠，直接落在后方剛走出包廂的蘇明月和陳默身上。
他眼神一閃，態度立刻微妙地轉變：“蘇小姐？您怎么在這兒？”
蘇明月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對方認識自己。
陳默站在她身側，目光平靜地觀察著局勢。
蕭遠見狀，臉色微變，趕緊插話：“李局，您認識蘇小姐？”
李弘大意味深長地看了蕭遠一眼：“蘇正鴻先生的千金，我怎么會不認識？”他語氣略帶嘲諷，“蕭總，你這會所......挺熱鬧啊?！?/p>
蕭遠額頭滲出細汗，干笑兩聲：“誤會，都是誤會！蘇小姐是來談項目的，我們剛談完......”
“談項目？”陳默突然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蕭總的項目，就是深夜把人扣在包廂里，還派保鏢堵門？”
蕭遠眼神一冷，立刻反駁：“這位先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有什么證據？”
陳默不慌不忙，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正是蕭遠剛才威脅陳默的對話。
蕭遠的臉色瞬間鐵青。
李弘大聽完錄音，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蕭總，這可不是談項目的態度啊。”
蕭遠急中生智，立刻倒打一耙：“李局，您別聽他們斷章取義！這錄音是剪輯的！他們這是栽贓陷害！”
陳默冷笑一聲：“蕭總既然這么懂錄音剪輯，看來平時沒少研究怎么偽造證據？”
蕭遠被噎得一時語塞，周圍幾名警員已經忍不住低頭憋笑。
李弘大適時補刀：“蕭總，會所的消防檢查還沒結束，您要是有空，不如先配合我們工作？”
蕭遠騎虎難下，只能咬牙點頭：“當然，當然......”
陳默懶得再看他一眼，轉頭對蘇明月輕聲道：“走吧?！?/p>
兩人在李弘大意味深長的目光中離開，只留下蕭遠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
夜色深沉，會所外的霓虹燈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明月站在街邊，夜風拂過她的長發，她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陳默，輕聲道：“謝謝?！?/p>
陳默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不算什么?！?/p>
蘇明月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金子，你到底知道多少？”
陳默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即回答。
他帶著蘇明月來到自己車旁，拉開車門示意她先上車。
蘇明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陳默隨后上車，駕車駛離這一糟心地方。
車廂內一時安靜，只有引擎的輕微嗡鳴。
蘇明月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那里還留著被保鏢攥過的紅痕。
車子一直開到一家市里咖啡廳外，陳默下車后，蘇明月也跟著下了車。
兩人坐在角落的位置，暖黃的燈光灑在木質桌面上，映出淺淺的光暈。陳默將一杯熱牛奶推到蘇明月面前，這才開口：
“蕭遠和你父親蘇正鴻，是商業上的競爭對手?！?/p>
他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最近他們正在競標同一個政府項目，而你父親的勝算更大?！?/p>
蘇明月眉頭微蹙：“所以蕭遠針對我，是為了逼我父親讓步？”
“不止?！标惸似鹂Х缺?，抿了一口，“蕭遠本身也對你有好感?！?/p>
蘇明月一怔，隨即回想起什么，臉色微變：“之前在學校里，他確實有追求過我，但被我拒絕了。”
陳默點頭：“那次之后，他就記恨上了。他故意讓蕭燁在公開場合追求你，一方面是為了拉低你在人群中的好感度，另一方面——”他抬眼看向蘇明月，“是為了立起你‘高冷女神’的人設?！?/p>
蘇明月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樣，當她的‘黃謠’爆出來時，反差感會更強，沖擊力更大......人們也會更愿意相信。
畢竟，人們熱衷于造神，但更熱衷于將神拉下神壇。
尤其是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能引發強烈的嫉妒
“沒錯。”陳默的聲音冷了幾分，“他先讓所有人覺得你‘裝清高’，再突然爆出你‘私下放蕩’的‘證據’，輿論自然會一邊倒地攻擊你?！?/p>
蘇明月的指尖微微發顫，但很快又恢復鎮定：“他今晚抓我，是為了威脅我父親？”
“對?！标惸畔驴Х缺?，“如果你在他的強迫下，‘自愿’簽下什么協議，或者錄下什么‘認罪視頻’，你父親為了你的名聲，只能放棄競標?！?/p>
蘇明月沉默良久，忽然苦笑一聲：“我早該想到的......蕭燁之前的追求太刻意了，每次都在人多的地方，還總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p>
“不怪你。”陳默淡淡道，“蕭遠的手段很隱蔽，一般人很難察覺。”
蘇明月抬眸看他：“那你呢？你是怎么發現的？”
陳默與她對視，片刻后才開口：“我讓人查了蕭燁的背景，發現他最近頻繁接觸的人里，有個叫蕭遠的堂兄。再往下查，就發現了他們和你父親的競爭關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那些造謠帖的IP地址，最終都指向蕭氏集團的內網。”
蘇明月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p>
“是?！标惸c頭，“不過現在，主動權已經不在他手里了?！?/p>
蘇明月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陳默唇角微揚，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你以為，李局長今晚為什么會‘恰好’出現？”
蘇明月恍然：“你聯系了我父親？”
“嗯。”陳默沒有否認，“來會所之前，我就把蕭遠的計劃告訴了他。他立刻安排了李局長‘例行檢查’，同時——”他頓了頓，“你父親應該已經拿到了蕭氏集團財務造假的證據?！?/p>
蘇明月怔怔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夜更深了，咖啡廳里的客人漸漸離去。
蘇明月捧著已經涼了的牛奶，忽然輕聲問道：“為什么要幫我？”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陳默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最終只是語氣復雜地說了一句：“我們......是朋友?！?/p>
“朋友......”蘇明月低聲重復了一遍，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她抬起頭，看向陳默的側臉。
他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干凈利落，可那雙眼睛里，卻始終藏著一層她看不透的情緒。
明明兩個人的關系在一次次共患難中不斷靠近，可他卻始終不肯邁出那一步。
蘇明月收回目光，輕輕放下杯子，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又被你救了一次。”
陳默轉過頭看她，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沉默。
蘇明月卻已經站起身，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卻比以往更加明亮：“不過，從今以后，我不會再這樣依賴你了?！?/p>
她微微仰起臉，夜風拂過她的長發，發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金子，我會成為——一個被你認可的優秀女人?！?/p>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仿佛在對自己立下誓言。
陳默怔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可最終只是低聲道：“你一直都很優秀?！?/p>
蘇明月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朝咖啡廳外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而單薄，卻透著一股倔強的力量。
陳默坐在原地，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他比誰都清楚她的優秀。
可他也始終不敢對她有任何的想法。
因為他，真的被傷的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