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他了嗎?當然不是。
時至今日,縱然我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我還是忘不了他。
可是他都要和她結婚了,我還能怎么辦呢,我要對他說“我依然喜歡你”?那不是把自己的臉面撕下來,扔到地上讓人踐踏嗎?
我可以在暗地里愛上一個永遠也不會屬于自己的人,但我不能因此失去自尊。
我的手撫上小腹,淡定地道:“我現在唯一愛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身子顫抖了一下,猛地握住我的手腕,想問一句“你為什么一點都不喜歡我了”,又覺得這種問題,只怕我自己也回答不出來。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大概是不需要的,所以不愛一個人也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我身上是寬松的宮廷風睡裙,光從外面是看不出我懷孕的,但我把手放在了肚子上,手就在衣服上壓出了一個微微凸起的輪廓,又因為我胳膊和腿都很瘦,臉也小小的不過巴掌大,所以孕感十分明顯。
他臉色瞬間蒼白。
既然我懷孕了,那我肯定是深深的愛著肚子里的孩子的,不然為什么要把他生下來?
可是,我對那個讓我懷孕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感情?
他握住我的手腕,幾乎不受控制地問道:“那你愛他嗎?”
這個“他”沒有特指是誰,但在這種語境下,我一下子猜出來了。
我猛地抬頭看著他,這個傻子,你口中的“他”就是你自己啊!
可是這一切,他根本不知情。
我露出痛苦的表情,沒辦法立刻否定,因為我心里還是愛著他的,我否定不了。
只這一瞬間的猶豫,他瞬間懂了,原來我愛著孩子的父親的。
也對,如果不愛那個男人,為什么要生下帶有他血脈的孩子?
這一刻,他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刀一樣,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他身子在發抖,連嘴唇都在發抖,可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嗎?
我以前是喜歡他的啊,但是三年來他一直忽視我,才造就了今天的后果。
他又伸手抱住了我,我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他摟得更緊了,在我耳邊說道:“南瀟,你一定要幸福。”
“……”
我頓住了。
大滴大滴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
他這句話實在是猝不及防,我一時沒有忍住洶涌的情緒,竟然哭了出來,但我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哭。
人的感情真是復雜,我抬起手飛快地抹掉眼淚,止住了哭泣。
還好這會兒他的情緒很不對,松開我后沒發現我哭過了。
我低頭看著腳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間他掉頭走了,我抬起頭來時只能聽到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他離開別墅,在馬路上慢慢地走著,夜風迎面拂來帶起一陣刺骨的冷,他卻恍若不覺。
漸漸地他走到一個亭子時,他停了下來。
這個亭子是他小時候常來玩耍的地方,他駐足看了一會兒,坐到亭子里,給她發消息:“我同意了。”
他終究還是同意了,不完全因為她的脅迫,她只占一部分原因,更準確的說是導火索。
他同意娶她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本身,因為當年的事,他對她非常愧疚。
他抬頭看著遠處的風景,心想,往后和我就只能這樣了吧。
他難受的不行,在冰冷的寒風中,疼得漸漸要麻木了。
雖然是深夜,她還是沒有睡覺,因為前一天晚上舉辦了晚宴,后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她還在忙碌,而且她也有些焦慮的睡不著覺。
雖然一直刻意回避那些矛盾,但她心里很清楚,她從前對他很差,可以說是不拿他當親兒子對待。
所以現在他會不會真的對她恩斷義絕,為了保住我而囚禁她或者選擇弄死她,她也不確定。
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刻,她偶爾也是會感到后悔的,但后悔也只有短短的一瞬而已,因為她已經要瘋了。
就在這種時刻,她突然收到了他的消息。
在短暫的不可置信過后,心里迎來的是巨大的狂喜,她連忙拿著手機下樓,砰砰砰敲開她的房間:“若辛,承宇他同意和你結婚了!”
由于昨天的晚宴舉辦到很晚才結束,她和她這兩個主辦方就順勢住在酒店了,只不過兩人住在不同的樓層而已。
她本來已經睡了,突然被她吵醒,心里是有些不高興的,但沒有表現出來。
結果聽到她的話,所有的不快煙消云散,她睜大了眼睛:“承宇他真的同意了?”
她把他的短信拿給她看,她看到后,所有的疑慮全部消散,巨大的喜悅涌入心間。
太好了!她終于要嫁給他了!
天知道,這是她從大學時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就擁有的夢想!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的夢想終于要實現了,這一刻她幸福的簡直像做夢!
“看吧,我就說我是承宇的母親,對他有很大的影響力,他終歸會聽我的話的!”她很是得意。
之前她安排過很多次他和她的婚事,每次他都親自拆臺,讓她這個母親很沒面子,這樣往后她怎么在她這個兒媳婦面前立威?
現在她終于促成了他和她的婚事,她得意的要上天了。
她笑了笑,她沒辦法徹底看透她,但總的來說她這個人不難懂,她立刻夸贊了她好幾句,還不停地道謝。
她知道她聽到這些話會很高興,果真,她又露出了那副得意的表情。
俗話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是沒有刻意隱瞞的消息,只不過第二天,他公司董事長謝承宇即將和知名女星她結婚的事情,就傳了出去。
這個消息像是狂風過境一樣,席卷了整個北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看到新聞,得知他真的娶她了,他氣得不行,直接把拐杖摔斷了。
我聽到動靜,立刻過去拍了拍下他的后背。
我看到他平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上,上面赫然是他和她即將結婚的新聞,連忙說道:“爺爺您別生氣,許小姐也挺好的。”
“她人長得漂亮,情商高會處理事情,家世雖然普通,但好在清清白白的沒有污點,謝總和她在一起會幸福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心里并不好受。
可經過昨晚的掙扎,我差不多緩過來了,當務之急是讓他冷靜下來,他歲數都這么大了,如果怒極攻心之下出什么事就壞了。
他此刻肺都要炸了,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拍了一下桌子道:“我要去找那個混賬小子!我怎么養出了這么一個玩意兒,他是嫌我活的太久了,想把我生生氣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