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李思博見陳默身上穿著新羽絨服,便好奇問道:“你去買羽絨服了?”
陳默點點頭:“昂,帶我家幼薇去君泰買衣服了?!?/p>
李思博聞言,神色變了變,似乎下了什么決心。
等陳默上個廁所出來的時候,李思博已經不在宿舍了。
“我兒子去哪兒了?”陳默問劉健。
“不知道啊,剛剛他接了個電話就匆忙出去了。”劉健回應道:“今天刮臺風,晚上還有大雨,李思博不知道咋想的,居然不呆在宿舍?!?/p>
陳默眼珠子轉了轉,笑著道:“這逼應該是出去花錢買罪受了,你瞧好吧?!?/p>
果然到了晚上差不多十點鐘的時候。
陳默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思博的電話。
“有事?”
“默哥,救我!?。 ?/p>
李思博聲音里帶著顫抖,似乎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陳默看了一眼電腦:“別鬧,我這剛開了一把lol?!?/p>
“我沒開玩笑默哥!我……我被飯店給扣下來了,要是交不起飯錢,人家就要報警了!”
李思博焦急道。
“不是,飯店憑什么扣你啊?
地痞流氓嗎這是?”陳默明知故問道。
“我……我吃飯沒交錢?!崩钏疾q紅了臉道。
“你吃飯沒交錢?你小子什么時候學會吃霸王餐了?”陳默道。
“今天……東萍姐過生日,邀請了很多朋友一起聚聚,還特意叫上了我?!?/p>
李思博用了“特意”二字,以顯示他在閆東萍心里的重要性。
“那被扣下的應該是閆東萍才是啊,扣你干嘛?”陳默問道。
“快吃完飯的時候,東萍姐說她忘了帶錢包了,問我方不方便借點錢給她付賬。
我就答應留下來付賬了?!?/p>
“……”
李思博發現,電話那頭的陳默,沉默了。
“默哥?義父!你在嗎?你別掛電話??!”
半晌后陳默才認真道:“有人覺得希斯萊杰的小丑是最棒的,有人覺得菲尼克斯的小丑是最棒的,但其實我們都知道,你,我的朋友,你才是最棒的小丑!”
李思博帶著哭腔道:“默哥,你別開玩笑了?!?/p>
“誰跟你開玩笑了?明擺著就是想白嫖你,還拿忘帶錢包當幌子,沒帶錢包,難道手機也沒帶嗎?
那么多人,就非得找你借錢?。?/p>
思博,其實你比誰都清楚,你過去就是當冤大頭的。”陳默淡淡道。
“不,不是這樣的。”
李思博立刻反駁道:“她沒開通直付寶,她告訴我了,還讓看手機了,今天真的是恰好忘帶錢包了而已?!?/p>
陳默冷笑一聲:“過生日請客吃飯還忘帶錢包?給你發掏寶鏈接,還說她沒開通直付寶?這話你信嗎?”
“我信!”李思博堅定道。
“那行啊,你信你付就是了,打電話給我干嘛?
我打游戲了,上單小丑要carry全場咯?!标惸藗€白眼就要掛電話。
李思博趕緊喊道:“我身上的錢沒帶夠,我也沒開通直付寶,你能麻煩先借你點嗎?”
陳默問道:“花了多少錢?”
“大概6000多吧?!?/p>
“奪少?”
陳默愕然道:“你在哪兒吃的,怎么花了那么多?”
“在海底撈吃的?!?/p>
“那不應該啊,你們一桌子就算是吃吐了也吃不了6000多啊?!?/p>
“她……她請的朋友有點兒多……”
“有多少人?”
“大概請了七八桌吧?!?/p>
“……”
陳默真是笑了,真是純純的冤大頭啊!
不過嘛,這樣也挺好的。
舔狗,肯定得吃夠了苦頭才能覺醒。
“默哥……你能快過來一趟嗎?我在這兒挺尷尬的?!?/p>
李思博帶著懇求道。
這老實巴交的孩子,從小到大哪里遇到過這種情況??!
這個人如果不是李思博,陳默肯定管都不會管。
在陳默的意識里,舔狗和龜男都該死,比如他,上輩子他當舔狗,所以他得了梅毒,下場凄慘,死了也是活該。
但是李思博變成今天這樣,陳默得付90%的責任,而且李思博為他背了不少黑鍋。
陳默想了下,說道:“地址告訴我一下,我這就過去。”
沒多久后,陳默開車來到了市中區的海底撈。
本來他想見到李思博就劈頭蓋臉罵他一頓,再在金錢上給他算清楚,讓他記住這個教訓的。
不過當看到李思博頹廢的縮在角落里,神情沮喪的時候,陳默愣是沒開得了這個口。
怎么說呢……
有點兒心疼。
陳默兩世為人,加起來都有四十多年的生活經驗了,而且還被翟可欣坑死過,所以他明白這些道理。
可李思博也才18歲,從來都沒有感情經歷,從小到大他一直被老一套的“男人要讓著女人”、“男人負責賺錢養家女人負責貌美如花”這種糟粕思想給規訓著。
再加上2012年夏國的經濟還在高速發展,有點兒類似于櫻花國「四個錢包時期」,愿意給女人花錢的男人其實是占絕大多數的,不像后世,舔狗都屬于少數派了。
這種情況下的李思博,能舔成這樣,真的只怪他自己嗎?
“龜兒子啊,你可真是不爭氣啊!”
陳默嘆了口氣,去收銀臺幫他把賬給結了。
李思博強顏歡笑道:“默哥,對不起啊,實在麻煩你了。我給你打個欠條……”
“賬回去再算。”
陳默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餐廳:“閆東萍呢?”
“不知道啊,吃完飯她們就匆匆的走了,都這個點了應該是回家了吧?!崩钏疾┑?。
“回個屁的家啊,百分百是跟朋友們去ktv或者酒吧干下半場了?!?/p>
陳默搖頭嗤笑道:“飯錢你付,出去嗨不叫你,這可真是把你當朋友?!?/p>
“不會的,東萍姐不是那種人?!崩钏疾┕V弊臃瘩g道。
陳默笑而不語,也沒解釋。
不吃香菜的閆東萍是什么樣的人,陳默可太清楚不過了。
現在跟李思博說,他肯定也聽不進去。
還是那句話,虧吃的還是不夠多!
吃夠多的虧了,舔狗才會主動覺醒。
“你是不是還送她禮物了?應該不便宜吧?”陳默繼續問道。
“那你不也給馮幼薇買了那么多衣服嗎?還是去君泰買的。你能送,為什么我就不能送了?”
李思博委屈道。
陳默樂了:“我不光給馮幼薇買衣服了,我還給高心怡買衣服了。
但你知道你我這間的區別在哪兒嗎?”
“在哪兒?。俊崩钏疾┖闷娴馈?/p>
“高心怡給了我第一筆創業資金,馮幼薇寧愿餓肚子扛大包也要給我買車。
她們對我好,我當然愿意對她們好,而且我對她們好,她們會牢牢記住!未來十倍甚至百倍的還回來。
而你,我的盆友,你的東萍姐說借你錢,你覺得她會還給你嗎?”
李思博想了想,想說“會”,但他實在沒辦法自欺欺人。
“什么是舔狗?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的這叫舔狗。
什么叫真愛?有來有往,句句有回應,事事有著落,這叫真愛?!标惸?。
李思博張張嘴想說些什么,欲言又止。
陳默一看這幅樣子,就知道這舔狗還會繼續舔下去的,現在勸的再多也沒用。
2012年3g剛鋪開,4g才剛起步,網絡還處于高速發展時期,這個時候的男生大多數還是太過純情,舔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舔,還以為是真愛。
“如果是你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你會怎么做?”
李思博忍不住又問道。
“我?我會先吃一頓然后偷偷到前臺說,看到那桌人沒,今天餐廳所有人的賬,她都請了,然后回去不動聲色的吃飽喝足,再開尿遁溜走。”陳默平靜的說道。
李思博沒說話,但那表情,應該是覺得這樣做也太不是個人了。
上了陳默的車,李思博猶豫了很久,這才開口道:“默哥,我還是覺得東萍姐沒有騙我,她真的是忘帶錢包了?!?/p>
“哦?那不如咱們打個賭如何?”
陳默戲謔道:“就賭她是不是在騙你。
你贏了,借你的錢我就不要了。
你輸了……嗯,就答應我幫無條件幫我三個小忙吧。怎么樣,很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