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翟建國和劉翠芳后,翟可欣和翟可文可以睡上下鋪了,地下室顯得不那么擁擠了。
月光下,翟可欣蜷縮在粉色床單里,眉頭擰成死結,汗珠順著額角滾進鬢發,呼吸急促得像溺水者。
壓抑的嗚咽突然從喉嚨里掙出——夢里的大海上,父母站在電光雷鳴的甲板上朝她微笑。
一道雷鳴過后,翟建國胸口轟然炸開,露出了空蕩蕩的心口,劉翠芬空洞的眼窩里涌出黑色的液體,兩人一步步朝著翟可欣走來,每走一步,身上的器官就減少一個。
“欣欣……我的好孩子……”
“欣欣,爸媽在國外發財富裕了,你快來跟我們一起享福呀……”
翟可欣想跑卻雙腳灌鉛,每眨眼一次,翟建國和劉翠芬就閃現接近幾分,兩人伸出雙手掐住了翟可欣的脖子,把她提到了半空中。
就當翟可欣感覺快要窒息的時候,她猛地睜眼,全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此時已經天色大亮,翟可文站在床邊幽怨的看著翟可欣道:“吵死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啊?叫你都叫不醒!”
翟可欣這才松了口氣,擦了擦汗道:“對不起,哥,最近我壓力太大了。”
“煩死了,晚上你滾回你宿舍睡覺去!”
頓了頓,翟可文接著問道:“哎,對了,我給咱爸媽打電話,發微信,他們怎么都不回消息啊?
你有他們的消息沒?”
翟可欣身軀一顫,訕訕的笑道:“沒……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坐飛機或者坐船吧,沒信號也很正常。
你就別管他們了,等安頓好了,他們會打電話過來的。”
翟可文點點頭,同時又問道:“你那還有錢嗎?咱爸咱媽走之前,有沒有給你留錢?”
翟可欣搖頭:“哥,別說咱爸咱媽沒錢了,就算有錢,他們能留給我嗎?”
翟可文想想也是這個理,于是煩躁的道:“我沒錢吃飯了,你去想辦法給我弄點早餐過來!”
翟可欣一臉為難道:“哥,我昨天的飯錢還是陳默付的,如果不是他,我連在食堂吃那幾塊錢的菜都沒法付錢。”
“我真是一分錢都沒了,那天要債的來把我所有的錢全部拿的干干凈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翟可文慍怒道:“沒錢你不會去賣嗎?反正都他媽被多少人玩過了,1000塊錢沒人上,100塊錢還沒有上嗎?
實在不行,50塊錢,30塊錢也行!
只要價格夠便宜,怎么可能弄不到錢?”
翟可欣瞪大了眼睛:“哥,你……你這是什么話啊?我是你親妹妹啊!”
“要他媽不是因為你非要作死,我們一家人能被陳默從陳家趕出來?
你要是從一開始就把陳默伺候舒服了,說不定現在已經是陳太太了!
我他媽能連個早飯錢都拿不出來?”
翟可文越想越生氣,抄起鞋底板啪啪啪的就往翟可欣臉上抽,下巴和鼻子都給丫抽歪了。
不過因為沒吃飯,翟可文沒打幾下就灌了兩口自來水,出門當該溜子去了。
翟可欣陰鷙的眼神看向翟可文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盤算什么,但幾秒后,她狠狠的甩了甩頭。
接著她查看了一下自己銀行app,喃喃自語道:“陳默說給他花錢就是愛他……那我就給他花錢把他追回來!”
……
……
另外一邊,陳默五點半就睡眼惺忪的起床洗漱,懷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宿舍。
原本他都計劃好了,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江財找高心怡先吃個中午飯,再爬山,泡溫泉,晚上看演出,爭取最后在山上留宿,解決一下自己的小問題,同時加深一下兩人的感情。
沒想到田曉優今天過生日,非得邀請陳默來山水山莊。
但這樣也還好,陳默可以睡到早上八點鐘,先陪田曉優爬山泡溫泉,再吃個飯,然后去江財找高心怡隨便編個借口就好了。
兩個人的話,時間和精力分配上,陳默也還能把控得住,并且不算很累。
可偏偏馮幼薇也買了門票,陳默心軟不舍得拒絕她,再加上后面鐘曉曼隨時有可能出現搗亂……
事情就變得異常復雜了起來!
陳默的心態也從享受變成了緊張。
好在田曉優不矯情,她只是有點兒奇怪:“為什么非要6點鐘就出發啊?我倒是起得來,你這個年紀的大學生不多睡會兒嗎?”
陳默平靜的解釋道:“這不是想多陪您一會兒嘛,下午我還有事兒,咱早出發,就能早玩。”
田曉優撩了撩額前的短發,笑顏如花:“你有心了。”
以前翟可文哪怕有一點事兒,那么兩人這天的行程就會被立刻取消掉。
田曉優也只能壓下心里所有的不開心,默默忍受。
哪里像陳默,明明今天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人家還要五點多爬起來先陪她過生日。
相比之下,她這個學生比翟可文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兩人打上車后,田曉優猶豫了一下,突然詢問道:“陳默,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你……就沒什么別的念頭嗎?”
陳默聞言嘴角微微翹起:“曉優姐,你那種情況,說實話想占便宜的話簡單,太簡單了!
都不用1小時,3分鐘就夠了!
換成別的男人啊,就算不跟您發生點什么,那肯定也得揩油揩個夠。
為什么我不占便宜呢?”
啪啪啪!
陳默拍著自己的右臉頰:“爺們要臉!”
“咱是一江北孩子,首先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這句話!其他的啊~~~玩兒去!”
聞言,田曉優眉眼彎彎,贊賞的目光不加掩飾。
這時出租車司機打趣道:“又爺們又孩子的,你一個人就可以盡享天倫之樂了,哈哈哈。”
一小時后,兩人來到了清泉山下。
第一天開業的山水山莊即便是這么早,也已經有零散的一些人在排隊入場了。
“曉優姐,我去那邊給您買點早餐吧,稍微吃點墊吧墊吧,上山之后我再找飯店請您好好吃一頓。”
“別您您的,把咱關系都叫生疏了。”
陳默笑笑沒吱聲,如果是以前他肯定順桿爬直接叫上幾句「紫嘖」,再逗逗田曉優,不過今天不行,要是關系貼的太近了,一會兒想走那就不好意思痛痛快快的開口了。
這個「您」字,會讓田曉優潛意識里認識到兩人的關系還不算親近,起碼今天不算,陳默要走,她沒資格留。
“給您。”
陳默把早餐遞給田曉優。
就在這時,一道慍怒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田曉優!你這個賤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