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陽輝在？明天有空不？一起出去逛逛？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簡短的文字，沈星雨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開。
一瞬間，她甚至以為是自己因為寫小說寫得太投入，產生了幻覺。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沒錯。
發信人是季陽輝。
內容，也確確實實是邀請她出去“逛逛”。
逛逛誒，只有我們兩個誒，那不就是約會嘛？！
剛才還在小說里寫沈雪主動邀請季風。
結果下一秒，現實中的男主角，就真的發來了邀請。
這也太巧了吧？！
那怎么辦？
該怎么回？
寫小說的時候，沈星雨可以寫出很多花里胡哨的情節，但到了現實中……
少女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直接回“好啊”，會不會顯得自己太不矜持，太急切了？
可如果回“去哪里呀”，又顯得自己好像很期待一樣？
或者……干脆先假裝沒看到，等過一會兒再回？這樣比較從容一些……
不行不行！那樣他會以為我不想去，或者在猶豫！
沈星雨的心亂成了一團麻，她點開輸入框，手指顫抖地打下一行字：好呀好呀！我正好也想出去玩！去哪里呀？
不行！感嘆號太多了！顯得太興奮了！刪掉！
沈星雨：我看看我周末有沒有安排。
誒……也不對勁！這不就是拒絕的意思嗎！
少女拿著手機，在房間里踱來踱去。
只是回一條消息而已，怎么感覺比做一道壓軸的數學大題還要難！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最終，在輸入框里敲下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沈星雨：好啊。
發出去的瞬間，她就后悔了。
這樣回復會不會顯得太直接了?。?/p>
搞的好像老夫老妻之間的對話一樣。
她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心臟砰砰砰地狂跳，生怕自己的回復有什么不妥。
還好，季陽輝那邊幾乎是秒回。
季陽輝：那就這么定了，明天上午出發，去萬達逛逛吧，聽說最近有新電影上映。
季陽輝：具體的明天再說。
看到這條回復，沈星雨高懸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季陽輝應該沒有覺得她的回復很奇怪。
太好了……
少女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
她將手機緊緊地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顆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這算是約會吧？
還從來沒和男生約過會……
這時，臥室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星雨，媽媽給你切了點水果，學習累了就吃點?！?/p>
林姝月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了進來。
“??？！媽！”
沈星雨冷不丁嚇了一大跳。
她慌忙將手機屏幕扣在了桌面上，同時手忙腳亂地將電腦上寫著小說的文檔窗口最小化。
“怎么了？一驚一乍的，嚇到你了？”林姝月看著女兒慌張的樣子，問道。
“沒……沒有！”沈星雨連忙擺手，心虛地不敢看媽媽的眼睛，“我……我就是剛才在想一道題……”
林姝月將果盤放在桌上，微微笑著說：“學習是重要，但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p>
她對女兒的學習向來很放心，也不怎么干預沈星雨做什么，所以也并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嗯……我知道了，媽?！?/p>
“對了，”沈星雨裝作不經意地提起，“媽，我……我明天要出去一下。”
“出去？有什么事嗎？”林姝月隨口問道。
“就……就是跟朋友約好了，一起出去逛逛街。”沈星雨含糊其辭地說道。
林姝月聞言，看似隨意地問道：“是跟女同學，還是男同學?。俊?/p>
“當……當然是女同學！”沈星雨的臉唰地一下又紅了，她連忙低下頭，“嗯，就是……就是普通的同學！”
看著女兒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林姝月當然發現了其中異樣。
不過，還是先沒有說出來：“行，你自己決定就好了，注意安全，早點回來?！?/p>
“嗯嗯！一定一定！”沈星雨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直到看著母親走出房間，并且關上房門，沈星雨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老媽她應該沒覺得不對勁吧……
但是話說回來，明天該穿什么衣服去呢？
……
深夜。
沈星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毫無睡意。
房間里非常安靜，隱隱約約，一陣細微的鍵盤敲擊聲，透過墻壁傳了過來。
墻壁對面就是季陽輝的房間。
他這么晚了還不睡，在做什么呢？
在打游戲？
少女的好奇心生起。
她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像一只靈巧的小貓，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與季陽輝房間相隔的那面墻壁前。
她將耳朵，輕輕地貼在了冰冷的墻面上。
“噠…噠噠……噠……”
這一次，鍵盤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許多。
很有節奏，不像是打游戲時那種敲擊，打字斷斷續續的，偶爾還有鼠標的點擊聲。
沈星雨記得，季陽輝房間里書桌的擺放位置，和她的書桌是鏡像對稱的，都剛好靠著這面墻。
他在做什么？
該不會在搜什么攻略吧？
比如……明天約會該去哪里，該做什么，該怎么和女生相處之類的？
畢竟是他主動發起的約會，提前做點準備，也很正常吧？
話說回來……
他約我出去……
是不是說明……
他喜歡我啊？
那豈不是，他明天還有可能主動跟我告白？！
畢竟，總不能讓我一個女孩子先開口吧！
啊……不行不行！沈星雨你在想什么呢！
我可沒想談戀愛！
現在是高三，學習為重！
少女猛地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但那些念頭，卻像是扎了根一樣，在她心里盤踞著，怎么也揮之不去。
她就這么躺著，直到后半夜才暈乎乎地睡著。
……
季陽輝還在測試“小星雨”。
季陽輝：如果你向我表白，你會怎么說？
他很好奇，經過了這些語料的訓練，這個繼承了沈星雨幻想的Ai，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對話框的那一頭，在短暫的沉默后，文字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來。
小星雨：那個……季陽輝，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每次看到你，話到嘴邊就又咽了回去，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的目光總是會不自覺地追尋你的身影。
小星雨：上課的時候，會偷偷看你的側臉；在籃球場上，會關注你每一次投籃；甚至連我寫的小說里，男主角的樣子，不知不覺也變成了你……
小星雨：我，我好像……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看著這段文字，季陽輝捏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是，哥們，你整這么肉麻的嗎？
季陽輝一開始感覺現實里的沈星雨應該說不出這樣的話。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對。
這個Ai，它的“人格”完全是基于沈星雨的小說訓練出來的。
而那本小說里的女主角“沈雪”，就是沈星雨自己。
也就是說，這些話才是她藏在心底，最想對自己說的？
所以說，你嘴巴上口是心非，其實心里頭花里胡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