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笑著說:“半個月后就開學,到時候你們直接來這兒就行。”
等孩子們跑遠了,樂正宇忍不住道:“你還挺會跟孩子打交道。”
“以前我常幫新來的學弟學妹還有學生們補課。”霍雨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咱們辦學堂,不就是為了讓這些孩子有學上嗎?”
至于多久以前這可就不不得而知了。
下午,曹德智、寧風致也來了別院。
幾人圍著桌案坐下,霍雨浩把督查殿的規矩草案推到他們面前:“兩位看看,有不合適的地方盡管提。”
曹德智拿起草案,翻到“長老不得干預地方政務”那一條,點頭道:“這條好,免得有人越權辦事。”
寧風致則指著“每年需向三方勢力提交督查報告”那條:“報告得寫詳細點,不光要寫查出的問題,還得寫怎么解決的,這樣才能讓大家都放心。”
幾人很快達成了一致,霍雨浩把定稿的規矩收好,笑著說:“那從明天起,督查殿就算正式成立了。咱們先從查天斗城的官員開始,有問題的絕不姑息。”
夕陽西下時,工匠們已經開始修補學堂的院墻了。
霍雨浩站在巷口,看著忙碌的身影,又想起早上那些孩子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也許這就是他所向往的一切吧。
晚霞把巷口的碎石路染成暖金色時,霍雨浩正蹲在學堂院墻邊,看著老工匠用黃泥混合麥稈修補缺口。
老工匠手里的抹子翻飛,嘴里還念叨:“這墻底子結實,就是年久失修,補好了再刷層白灰,保準能撐十年八年。”
“辛苦您了。”霍雨浩遞過一壺涼茶,目光掃過院里。
幾個年輕工匠已經把半人高的雜草清出了大半,露出了底下還算平整的青石板地面。
雪風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后,手里拿著張紙條:“剛讓人去統計了,附近三條街里,適齡的孩子有四十六個,已經有三十多個家長托人來問開學的事了。”
“比預想的多。”霍雨浩眼睛亮了亮,“桌椅和課本準備得怎么樣?”
“桌椅讓木匠鋪趕工,三天內能送來二十套,先夠第一批孩子用。
課本的話,千仞雪讓人抄了五十份識字課本和算術表,就是……”
雪風頓了頓,“算術表上那些‘加減乘除’的符號,宮里的抄書先生還問要不要改成他們熟悉的算籌寫法。”
“不用改。”霍雨浩搖頭,從懷里掏出之前給樂正宇看過的數學書,“就按這個來,符號簡單好記,孩子們學起來快。明天我再寫份教案,先教基礎的數字和加減,等他們熟悉了再教乘除。”
正說著,巷口傳來口哨聲,樂正宇跑過來,手里舉著個布包:“雨浩,你要的東西我找來了!”
他翻身下馬,把布包遞過來,里面是十幾支削好的木炭筆和一疊粗糙的草紙,“城里的紙筆鋪說細棉紙太貴,我想著孩子們初學,用草紙練手正好,木炭筆也便宜,丟了也不心疼。”
“想得真周到。”霍雨浩拿起一支木炭筆,在草紙上劃了劃,字跡清晰又不容易暈開,“就用這個,等開學了讓每個孩子領兩支,用完了再來拿。”
樂正宇撓撓頭,視線落在院里忙碌的工匠身上,突然道:“對了,我剛才路過督查殿,寧宗主正帶著人清點卷宗呢,還說今晚要連夜把天斗城官員的名冊整理出來,明天一早就開始核查。”
“他們動作倒快。”霍雨浩笑了笑,抬頭時正好看見千仞雪提著一盞燈籠走過來,燈籠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色慢慢沉下來,工匠們收了工,院里只剩下幾盞燈籠亮著。
四人坐在院門口的石階上,看著巷子里偶爾走過的行人。
有扛著鋤頭回家的農夫,有提著菜籃的婦人,還有追著打鬧的孩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煙火氣。
“你說,等學堂辦起來,這些孩子學會了認字算術,以后會怎么樣?”樂正宇突然問道,語氣里帶著點好奇。
霍雨浩想了想,笑道:“或許會有人去當賬房先生,幫家里把日子過得更紅火;或許會有人去讀更多的書,以后能幫著咱們一起治理天斗;就算只是在家鄉當個普通百姓,能看懂官府的告示,能算清自家的收成,也比一輩子睜眼瞎強。”
千仞雪點點頭:“不止這些,等天斗城的學堂辦好了,咱們還可以往其他城池推廣,讓更多地方的孩子有書讀。督查殿也一樣,先把天斗城的官員查清楚,再慢慢規范其他地方的吏治,總有一天,整個天斗帝國都會不一樣。”
雪風沒說話,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借著燈籠的光鋪在地上。
那是他白天畫的學堂草圖,上面標著教室的位置、孩子們讀書的地方,甚至還有個小小的院子,寫著“課間玩耍處”。
“我想著,等院墻補好,再在院子里種幾棵樹,夏天孩子們能在樹下乘涼,秋天還能撿葉子玩。”他小聲說,語氣里帶著點期待。
霍雨浩看著那張草圖,又看了看身邊的三人,突然覺得心里暖暖的。
晚風拂過巷口,帶來了遠處人家做飯的香氣,燈籠的光在每個人臉上跳躍著。
他知道,這條路或許會有很多困難。
可能會遇到守舊官員的阻撓,可能會有百姓不理解,甚至可能會有意外發生,但只要他們幾人一起堅持下去,總有一天,這些小小的改變,會變成照亮斗羅大陸的光。
“明天還要忙督查殿的事,也該回去休息了。”霍雨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等后天,咱們再過來看看學堂的進度,順便把教案理一理。
三人應了聲,跟著站起身。
樂正宇翻身上馬,千仞雪和雪風也提著燈籠準備離開,只有霍雨浩還站在院門口,回頭望了一眼院里。
月光灑在剛補好的院墻上,映出淡淡的影子,仿佛已經能看到開學那天,孩子們拿著木炭筆,在草紙上認真寫字的模樣。